贾弋楠低着头走下讲台,黑板上的题目符号会跳舞,是华尔兹,繁复的舞步让他头晕,热热的晕,热像刚煮出的红豆沙馅,热从脸上蒸汽一样上升。
他多么希望自己此刻也变成蒸汽。
黑色宴会厅不肯放过他,从墙上延伸而来,在眼前铺开地毯,要挟他加入舞会,他想加快脚步,想踢掉纠缠上来的函数符号,越急就越乱,双脚都快要被地毯绊倒。
从黑板到座位的这么几步路,他就像走在粘鼠板上。
董容杰衬得他像一只日光下的鼠。
他无地自容。
下午最后两节课都是董容杰的数学课。课堂忽远忽近,贾弋楠呆着眼,被下课铃闹醒了,楼层在震动,那是周五下午放假的欢欣在跳踢踏舞。
讲台上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横贯教室:“贾弋楠来办公室找我一下。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课后作业是刚才分发的卷子。同学们假期愉快。”
这下,高二2班里无数双按捺不住的手,才风急火燎地拉开书包,乒乓哗啦,和教室外的氛围相接。
贾弋楠闻言,头垂得更低了。
他跟着董容杰来到办公室,老师们大多也下班了。
副校长还在。
“怎么还没回去啊,容杰?”
“曲校长,我和学生说几句话,马上就走了。”
董容杰脸上的情绪丰富了些,这个表情是他不费力的笑,大众的笑,客气的笑——唇角像抿嘴一样内收,杏仁薄脆似的两片纸唇凑紧,明明面部动作不大但法令纹更深刻,这样老态的面部沟壑,在他脸上却很威严。
曲文清哈哈一笑,走到他身边,压声似指责:“哎,叫什么校长!正常称呼我就好。”
说罢,曲文清拍拍董容杰的肩胛,走了。
董容杰放下左臂夹着的教案书。
“贾弋楠,你昨天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贾弋楠不能看他,“就是,我不想再去了,我不想补习了。董老师,补习费用退不了也没关系。”
“你父母知道吗?”董容杰还是霜着脸。
“他们这周末就会知道的。”
办公室最后一个女老师离开。
“为什么?原因呢?退出的原因呢?”他的眉毛松动了。
“董老师。”
每叫出这三个字,贾弋楠的食指指甲缘就要用力抵在大拇指指腹上,“我很感谢您过去——帮我——但、但是我现在不需要了,我不想——”
“你就是这样对老师的?”董容杰像被辜负了,眉间的川字纹也显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