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西山还残留着那场石婴诡事的寒意,可山脚下的格物大学物理所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十年了。
自从道历14年苏惟瑾在御前提出“声音可否用电传送”这个念头,物理所那帮疯子就再没睡过安稳觉。领头的是个叫杨继盛的瘦高个——跟那位直谏被杀的杨御史同名同姓,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这人四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整天对着铜线、磁铁、酸液罐子捣鼓,学生们私下都叫他“杨疯子”。
“疯了!真是疯了!”
说话的是户部右侍郎赵德昌。这位仁兄今日奉命来核销物理所上半年的经费,一进门就被满屋子的怪模样吓着了:墙上挂着七八个铜线圈,桌上摆着几十个不同形状的振动膜片,地上堆着拆开的自鸣钟机芯,角落里还泡着一缸子咕嘟冒泡的酸液。
“杨主事,”赵德昌捏着鼻子,用笏板指指点点,“你们这半年支了三千两银子,就造出这些破烂玩意儿?”
杨继盛正趴在一台奇形怪状的装置前调试,头也不抬:“赵大人,这不是破烂,是‘电话机’原型。”
“电话机?”赵德昌嗤笑,“就是摄政王说的那个……用电传声的玩意儿?十年了,十年啊!三千两银子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呢!”
这话说得刻薄,屋里十几个研究员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怒意。
杨继盛终于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赵大人,科学研究急不得。您知道我们试过多少种材料吗?铜线要绕多少圈?振动膜要用牛膀胱还是鱼鳔?酸液浓度……”
“行了行了!”赵德昌摆手打断,“本官没空听你讲这些。总之,这东西要是再不成,下半年经费减半!”
正僵持着,门外传来通报:“摄政王到——”
满屋子人哗啦啦跪倒一片。
苏惟瑾今日穿了身靛蓝常服,没带仪仗,只跟着徐光启和两个侍卫。他进门先扶起杨继盛,目光扫过屋里的装置,最后落在那台最新型号的“电话机”上。
“这就是……成了的那台?”
杨继盛激动得声音发颤:“回王爷,成了!虽然杂音大,距离只能到百尺,但……真能传声!”
苏惟瑾眼睛亮了。
十年了。他凭着模糊的前世记忆,给出“电磁感应”、“振动传声”几个关键词,剩下的全靠这群人摸索。如今终于看到曙光。
“演示看看。”
“是!”
杨继盛亲自操作。这台“电话机”分为两部分:送话器和受话器,中间连着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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