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请河南总兵调兵!记住,只驱散,不许伤人!还有,准备公堂,本官要公开审理此案!”
腊月廿六,钦差到了。
来的是户部左侍郎陈廷敬,四十出头,是苏惟瑾一手提拔的干吏。
带了三百御林军,旌旗招展,威风凛凛。
公堂就设在知府衙门前的大广场上。
围观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怕有上千人。
周万年也来了,坐在前排太师椅上,身后站着十几个家丁,气定神闲。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酱紫色绸袍,外罩黑貂裘,手里还捧着个暖炉——摆明了要看戏。
“升堂——”
陈廷敬一拍惊堂木。
几个领头闹事的佃户被带上堂,跪了一排。
那麻脸汉子还在喊冤:“青天大老爷!俺们不是要闹事,是活不下去了啊!”
陈廷敬冷着脸:“活不下去?本官问你,你家租种多少地?往年缴多少丁银?东家是谁?”
麻脸汉子一愣:“租、租周老爷家十亩地。往年丁银二钱,田租四石。”
“周老爷?哪个周老爷?”
麻脸汉子偷偷瞟了眼周万年,小声道:“周……周万年老爷。”
堂下一片哗然。
周万年脸色不变,还笑了笑。
陈廷敬点头,又问:“新政之后,按摊丁入亩,这十亩地应缴田赋多少,你可知?”
“不、不知道。周老爷说……说要涨地租。”
“周老爷说?”
陈廷敬转向周万年,“周员外,你说要涨地租?”
周万年起身,拱手道:“大人明鉴。小民虽有薄田,但近年收成不好,加上新政加赋,实在无力承担,只能略涨地租,以补亏空。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说得情真意切,几个佃户听得眼圈都红了。
陈廷敬却笑了:“无奈之举?好,那咱们就算算账。”
他一挥手,两个书吏抬上一张大算盘,还有厚厚几本账册。
“这是开封府鱼鳞册副本,周员外名下的田亩数。”
陈廷敬翻开册子,“周万年,开封府人士,名下田产一万两千四百三十六亩——这是清丈后的实数,没错吧?”
周万年心里一咯噔,面上强笑:“是、是。”
“往年,你按旧制缴税:丁银二钱,田赋按亩征,计粮一千二百四十三石六斗——对吧?”
“对。”
“好。”
陈廷敬拨动算盘,“新政下,摊丁入亩。丁银二钱,折粮二斗,分摊到你这一万两千多亩地上,每亩多加……不到两勺粮。”
他抬头,扫视全场:“也就是说,新政之后,你周万年总共多缴的税赋,是二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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