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没接种的三人浑身起疹,高烧不退。
而接种过的三人,该吃吃该喝喝,还在牢房里赌骰子。
第十天,没接种的三人死了两个,最后一个奄奄一息。
而接种过的三人……屁事没有。
吴又可站在牢房外,看着那三个活蹦乱跳的汉子,老泪纵横。
“成了……成了啊!”
消息传到军机处时,苏惟瑾正在看通州石棺的勘察报告。
陆松几乎是撞门进来的:“王爷!太医院!成了!”
苏惟瑾抬起头:“什么成了?”
“牛痘!吴院正那边,死囚试药……成功了!接种的人接触天花病人,安然无恙!”
苏惟瑾手中毛笔“啪嗒”掉在桌上。
他愣了三息,霍然起身:“备马!去太医院!”
太医院医科院里,吴又可正被一群太医围着质问。
为首的陈院判是个白胡子老头,太医院的老资格,此刻吹胡子瞪眼:“吴又可!你好大的胆子!用死囚试药也就罢了,竟敢用那、那牛身上的秽物,往人身上种?!这要是传出去,太医院的脸往哪儿搁?!”
旁边几个老太医也跟着帮腔:
“是啊!人畜有别,这成何体统!”
“万一引发大疫,你担得起吗?!”
“要老夫说,还是用‘人痘法’稳妥!虽有三成死者,可那是祖宗传下的法子!”
吴又可气得浑身发抖:“陈院判!人痘法要取天花病人的脓疱浆液,种到健康人身上,三成会死,两成会瞎!我这牛痘法,试了三十七人,只有轻微发热,无一人死亡!哪个稳妥?!”
“那、那也是邪术!”
陈院判梗着脖子,“牛乃畜生,其秽物岂能入人血脉?此乃悖逆人伦!”
正吵得不可开交,门外传来一声:
“本王倒觉得,能活命的法子,就是好法子。”
满屋寂静。
苏惟瑾走进来,一身靛青常服,面色平静,可眼神扫过时,那几个老太医都不敢直视。
“王爷……”
吴又可扑通跪下,老泪纵横,“老臣……幸不辱命!”
苏惟瑾扶起他,转身看向陈院判:“陈院判,你说牛痘是邪术?那本王问你,天花每年夺我大明多少性命?”
陈院判结巴道:“这……少说也有数万……”
“是十万。”
苏惟瑾声音冷了下来,“嘉靖四十年,直隶天花大疫,死者十三万。四十五年,山东天花,死者九万。这些,太医院档案里都记着吧?”
他走到那三个接种过牛痘的死囚面前,指着刀疤脸:“你看看他们,活蹦乱跳。再看看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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