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北京城的年味儿还没散尽,靖国公府的书房里却凝着一层冰。
苏惟瑾捏着沈炼从鸭绿江边送来的密信,指节微微发白。
信纸在油灯下泛着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匆写就:
“……陈爷真身:倭国九州岛津氏家臣,汉名陈四海。”
“月前秘会葡夷船长,得西洋火器图三卷,其一标注‘红衣大炮,射程五里’。”
“其人今在对马岛,似在策划新局。”
对马岛。
苏惟瑾闭上眼睛,超频大脑瞬间调出那片海域的所有信息:朝鲜海峡中的小岛,距离朝鲜釜山只有五十里,距日本九州也不过百里。
那里是倭寇巢穴,是走私枢纽,更是连接朝鲜、日本、女真三地的十字路口。
陈四海选这个地方,不是偶然。
“公子,”
陆松小心翼翼道。
“沈炼请示,是否渡海查探对马岛?”
“不。”
苏惟瑾睁开眼。
“让他按原计划去辽东。对马岛那边……有人。”
他走到巨幅海图前,手指点在日本九州的位置:
“林水生在那里,已经半年了。”
半年,确实不短。
对林水生来说,在长崎这半年,比在锦衣卫当差的十年还难熬。
长崎是日本唯一对外开放的港口,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的商船在这里进进出出,带来了西洋的火器、钟表、玻璃,也带来了混乱和贪婪。
街道狭窄拥挤,两旁是低矮的木屋,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那是游廓的标志。
空气里混杂着鱼腥、香料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味。
林水生穿着倭商的宽袖和服,踩着木屐,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他脸上贴了道假疤,从眼角斜到嘴角,看着凶悍。
这模样是王麻子教的——王麻子那个前倭寇,如今是他在日本的引路人。
“林爷,这边。”
王麻子缩着脖子,在前面引路。
两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有扇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块木牌,刻着个“周”字。
这是“周先生”的据点——黑巫师在日本的负责人。
王麻子敲了三长两短的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谁?”
“福建老王,带新朋友来谈生意。”
门开了。
院子里站着两个带刀的浪人,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林水生身上刮。
林水生面不改色,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那是外卫特制的“火铳图”,画的是大明已经淘汰的旧式鸟铳,但在日本,这算先进货。
“我要见周先生。”
林水生用生硬的日语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