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州城头,守军们攥着偷偷藏起的劝降传单,掌心渗出的冷汗将墨字晕开一片。
有人盯着水囊发呆,仿似里头游动着看不见的毒虫;
有人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眼神在同伴惊疑的脸上扫来扫去。
那漫天纸鸢带来的不是纸张,是扎进心头的刺,是缠绕脑髓的魔音。
“思恩的神药变了泻药”
——这话像跗骨之蛆,啃噬着每一个曾领受过“勇武膏”赏赐的士卒的神经。
整个田州城,犹如一口架在文火上慢炖的大锅,虽未沸腾,但锅里的守军已觉水温烫得心慌。
督师行辕内,王阳明捻须看着沙盘上田州的标记,
对身旁肃立的苏惟瑾笑道:
“玉衡,你这风筝放得好,如今田州军心,已如沸汤浇雪,崩解在即。
只是这岑猛毕竟是一方枭雄,困兽犹斗,恐还需再添一把火,烧掉他最后那点侥幸。”
苏惟瑾躬身回应,眼神清亮:
“督师明鉴。
人心之惧,如水势积聚,尚需开闸泄洪。
晚辈正有一策,可借鬼神之名,行攻心之实,令其自行崩溃。”
“哦?细细道来。”
“鹤岑国师前次求雨,在叛军中已立下‘神异’之名。
此次,可再劳他大驾,于城外高地设坛做法,宣称要‘召唤六丁六甲,收摄叛军魂魄’!
同时,命士卒选数处城墙之下,暗中挖掘,不需深入,但求制造异响,与国师法坛锣鼓遥相呼应。
城内叛军惊疑不定之际,再让那‘神猴’……变个脸。”
“变脸?”
王阳明饶有兴趣。
“正是。
川蜀之地有戏法,曰‘变脸’,瞬息间切换面谱,慑人心魄。
晚辈已让胡三训那金毛猕猴多时,特制了几套轻薄面谱机关。
待夜色深沉,便让这猴儿攀上城头最高处,于火光摇曳中,演一出‘神魔变相’!”
王阳明抚掌大笑:
“好!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便依你之言!
让鹤岑国师放手施为,所需物资,一应供给!”
军令传下,明军大营再次行动起来,此番却带着几分神秘色彩。
次日清晨,田州城东门外一处高坡上,一座三丈高的法坛拔地而起。
坛周遍插五色旌旗,上书玄奥符咒。
鹤岑国师头戴紫金冠,身披八卦道袍,手持桃木剑,一派仙风道骨。
他立于坛上,闭目凝神,身后八名道童手持钟、磬、锣、鼓,待他睁眼一声令下,顿时锣鼓喧天,号角齐鸣!
“天灵灵,地灵灵,六丁六甲听号令!
敕令四方鬼神,收摄城中逆魂!”
鹤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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