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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张璁、桂萼那些直接攻击杨廷和、鼓吹“继统不继嗣”的言论,
听起来高明多了,也顺耳多了!
嘉靖帝脸上依旧保持着帝王的矜持,
但微微颔首的动作,
以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赞赏与“深得朕心”的光芒,
却没有逃过苏惟瑾超频大脑的捕捉。
“苏修撰此解,倒是…颇有新意。”
皇帝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却不再是最初那种纯粹的客套。
“于《春秋》微言大义,别有会心。
看来这状元之名,非虚士也。”
“陛下谬赞,臣惶恐。”
苏惟瑾立刻躬身,态度愈发谦卑。
“臣不过拾人牙慧,偶有所得,
妄逞口舌之利,实是班门弄斧。
圣学渊深,臣所言不过沧海一粟,
不当之处,恳请陛下与诸位先生指正。”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有才学、有见地,
却又谦虚知礼的年轻臣子形象。
既抛出了皇帝想听的东西,
又将姿态放得极低,
丝毫不显得咄咄逼人或谄媚邀宠。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但看向苏惟瑾的眼神,已然不同。
那是一种发现了有用、
且似乎很“知趣”的人才的眼神。
接下来的轮对,似乎都有些索然无味了。
皇帝的心思,显然已被苏惟瑾那番“别具会心”的解读所吸引。
待到日讲结束,众人躬身退出了文华殿。
殿外阳光刺眼。
徐阶走到苏惟瑾身边,低声道:
“玉衡兄今日所言,发人深省。”
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探究。
林文霈也笑道:
“状元公就是状元公,
总能于寻常处见真知。”
苏惟瑾只是谦逊地笑笑:
“二位年兄过奖了,只是今日圣上垂询,
不敢不竭尽愚钝,胡乱言之罢了,当不得真。”
他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今日这番操作,精准无比。
既没有公然背叛清流价值观(他始终在讨论经典),
又极其隐晦而高效地向皇帝传递了支持信号,并提供了理论弹药。
那根名为“帝心”的弦,
已被他今日这番藏于经义诗文章句中的机锋,轻轻拨动。
余音虽微,却已足够在那位多疑又敏感的年轻皇帝心中,
留下一个深刻且极其良好的印象。
下一步,便是静待这余音发酵,
等待皇帝主动将这柄看似好用的“礼器”,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