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昉笑问道:「不考虑一二?」
「人活一世,若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想不清楚,只因看旁人都热衷权力,便把一生年华填进去,多庸俗,多可悲啊。」
「你还知道『庸俗』二字了?」
「哈,我的境界,与你说了你也不懂。我便是吃亏在读书少,许多道理知道,却不能说团锦簇。」
郭信说罢,端起案上的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待搁下杯盏,他径直起身。
「我走了,出趟远门。」
「去哪?」
「西域。」
郭信答假思索,眼睛却亮了。
萧弈:「你何时有的想法?」
「方才。」郭信道:「方才起意,当即便走。这一去,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载,待中原大势落定,再谈归来不迟,哈哈,大漠孤烟,葡萄美酒,异域风情,我心向往之久矣。」
「这就走了?」
「不然呢?等你撂下许多事,陪我同行不成?」
「官家既然病了,你不回京看看,也不劝我辅佐宜哥儿?」
「劝你做甚?」
郭信道:「江山社稷,操劳成疾,是兄长自选的,你往后如何,也是自选的。我呢,也只能选我自身命途。人嘛,将自己活明白了,若有余力行善举,便是世间善缘,旁人的命,我操不了那份心,莫被人裹挟了,做我不愿做之事就好。」
他转身往外走去,抬手,颇洒脱地挥一挥。
「走了。」
鼓楼的风吹动衣袂,郭信竟这般头也不回,施施然去了。
门外,只剩长空澄澈,市井喧嚣。
「竟如此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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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昉望著案上的空杯,微微苦笑。
萧弈道:「他能置身事外,你我身在局中,却不能如此。」
李昉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道:「今官家既欲以王上为顾命大臣,何不虚与委蛇?先应下顾命之名,掌枢密院、殿前军,名正言顺地接过兵权财赋国政,待大势在手,让新君禅让,兵不血刃,水到渠成。」
萧弈摇头,道:「明远兄又在试我不成?」
「有何不可?」
「背信弃义、欺人孤儿寡母的手段,我不屑为之。何况,行此欺诈之计,国基不正。司马氏受曹魏顾托,转头就背了洛水之盟,结果如何?八王之乱,神州陆沉,晋祚才年?前车之鉴,岂可不慎。」
「那依王上之见?」
「等,时机一至,吊民伐罪,光明正大取之便是。」
李昉眼神中有了佩服之色,却道:「只怕官家趁这段时日,把朝局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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