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山麓上,北魏的石窟沿崖而立,风沙磨钝了佛像,透著悲悯。
残佛未倒,山河重圆。
四百年的燕云之辱,此生再无人可述说了。
大堂上,周行逢早备好了城防、府库、图籍、符印,萧弈一边看著,问了一句旁的话。
「高勋的家眷?」
「启禀王上,末将入城,秋毫未犯,高家内眷仍居旧宅,只是换了河东军的岗。」
「嗯,好生看待,不得惊扰。」
赵普这厮,在望云川说高勋家眷已由朝廷护送出境,果然是句虚言恫吓,无所不用其极。
萧弈任耶律观音咬著他耳朵说了句「我给你烧洗澡水」后,淡淡点点头,翻看府库籍册。
俨然已是云州之主。
不等洗澡,高勋又求见了。
这次,高勋卸了盔甲,穿了一件土气的锦袍,提著两坛酒。
「王上,末将带了两坛珍藏多年的美酒进献。」
萧弈目光看去,见到了他神色间说不清的急切,笑了笑,道:「摆案,坐吧。」
「是。」
酒过三巡,高勋姿态放得愈低,道:「王上,大丈夫生当乱世,当宁死不屈,今朝廷
如此狠毒,刀都捅出来了,岂可忍气吞声?王上擒虏主、破强胡、复九州,百年未有之大功,眼下只需提师南向,揭朝廷构陷功臣之罪于天下,四海豪杰,孰人不响应?!」
说罢,高勋起身离席,郑重一礼。
「末将敢请王上早正大位,南下称帝!」
「黄袍呢?」
高勋一怔。
萧弈虽志在天下,却不受旁人裹挟,淡淡道:「怎不带件黄袍,直接给本王披上?」
「末将————末将不过是尽心进言,断不敢如此擅专————
「坐。」
萧弈亲手把酒满上,才缓缓开口,道:「且问你,在望云川,你两万大同军对阵曹彬五千殿前军,打得如何?」
高勋顿时窘迫,答不上来。
萧弈不急不缓,道:「自先帝以来,强干弱枝,籍天下精锐于禁军,老弱留镇地方,殿前诸班更是禁军中十里挑一的锐卒,五千人啃不动,河南河北屯著朝廷十万大军,你凭甚以为,我等领疲卒南下,便能势如破竹?再者,郭荣是何等人物,北伐大捷,威加四海,称得上一句唐乱以来第一英主,他岂能不知防我?」
「王上天命所归,英武绝不逊于郭荣。」
「我不与将死之人比。」
萧弈摆了摆手,悠悠道:「你旧主杜重威,当年也自以为天命所归,十万之众降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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