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她经历过无数次。
一开始是借钱,后来是找工作,再后来是直接住到家里来。
她拒绝一次,婆婆就打电话来骂一次,王贵就跟她吵一次。
她一个人顶着一大家子人的索取,顶了半辈子,顶到精疲力竭。
“我和王贵同志没关系。”安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相亲救见过一面,没成。你们家的事,请你找他自己去。”
二嫂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怎么叫没关系呢?”
她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丝责备,“你跟王贵相过亲,那就是有缘分。再说了,咱们大老远从河南跑过来,人生地不熟的,你总不能不管吧?好歹也是老熟人——”
“是啊,”二哥帮腔,“你在大厂当干部,安排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安娜看着他们,目光清澈而冷淡。
“第一,我是质检员,不是干部,没有安排人的权力。第二,就算我有,也不会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动用关系。第三——”她顿了顿,声音不轻不重,“你们来找我之前,应该先去打听打听,我跟王贵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别到时候闹得大家都难堪。”
二嫂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把编织袋往地上一顿,嗓门拔高了八度:“哎哟喂,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讲情面呢?咱们大老远跑来,你不说给口热水喝,连个好脸都不给?上海姑娘了不起啊?眼睛长在头顶上啊?”
厂门口开始有人围过来看热闹了。上工下工的工人,路过的家属,三三两两地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安娜没有慌,也没有怒。她转身朝传达室走去,对门卫老李说:“老李,麻烦叫一下保卫科。这两位同志不是厂里职工,也不是职工家属,在这儿大声喧哗影响秩序,按规定处理。”
老李早就看那两个人不顺眼了,应了一声就抓起电话。
二哥二嫂一听“保卫科”三个字,脸色立刻变了。二哥拉了拉二嫂的袖子,压低声音说:“算了算了,咱们走——”
“走什么走?”二嫂甩开他的手,指着安娜的鼻子,“我告诉你,你不帮这个忙,回头我们跟王贵说,跟王家老太太说,看你在老家人面前怎么做人!”
安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看着二嫂那张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前世的她最怕的就是这种威胁——“老家人会怎么看你”“亲戚们会怎么说”。她怕了一辈子,被这些虚头巴脸的东西绑架了一辈子。
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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