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呢?哭给谁看呢?
王贵从里屋走出来,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他看了安娜一眼,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净整些没用的。”
安娜没有回答。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安娜还没有放弃。
她不再在家里看书了,利用午休时间在厂里的阅览室复习,把笔记本藏在更衣柜里,趁别人睡午觉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看。她把准考证的申请材料整理得仔仔细细,一遍一遍地检查,生怕漏掉什么。
报名那天,她请了半天假,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去厂办交材料。
厂办的人看了她的申请表,表情忽然变了。
“你这个——不行。”
“为什么?”
“你的档案有问题。”那个人把材料推回来,眼神躲闪,“你们车间没给你开证明,档案调不出来,报不了名。”
安娜愣住了。
“我找过车间主任,他说可以开的——”
“反正现在不行。你再回去问问。”
她把厂里的领导找了一个遍。车间主任说已经报上去了,让她找人事科。人事科说档案归厂办管,让她找厂办。厂办的人说是副厂长打了招呼,让她找副厂长。
副厂长姓胡,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不看安娜的脸,只盯着桌上的文件,说话含含糊糊:“这个事嘛——组织上有考虑。你家里两个孩子还小,以家庭为重嘛。下次有机会再说。”
下次。
她知道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