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媚的品牌发布会定在周五,地点在国贸三期。
杨紫曦提前三天把效果图发了过去,改了四稿。
伍媚那边的人要求多,颜色从香槟色改成奶白色又改回香槟色,花材从玫瑰换成芍药再换成进口郁金香,每改一次,预算就要重新算一遍。
她没抱怨,每一稿都按时交,邮件措辞简洁专业,不卑不亢。
周四晚上她一个人去场地踩点。宴会厅还在布置,工人在搭舞台,灯光师在调光。她站在角落里,拿手机拍了一圈场地照片,又在笔记本上画了花艺点位图——签到台、主舞台、餐桌中心、洗手间门口的矮柜,每一个能放花的地方她都标了尺寸。
从国贸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安迪给她发了条消息,说今晚不过来了,有个哥们儿生日。
她回了个“好,少喝点”,然后打车回公寓。
出租车上她靠着窗,翻了一下手机里的账本。
花店下周三开业,首批花材明天到,冷柜还差两千尾款没付,伍媚这单两万的活儿,扣掉花材和人工,利润大概八千。
不算多,但这是第一单自己谈下来的生意。
是她自己发的方案、改的稿、谈的价。
她盯着那个数字,嘴角弯了弯。
八千块,以前她觉得少,吴狄攒一年才攒四万,她那时候觉得四万块钱能干什么?连个好包都买不起。
但现在这八千块捏在她手里,分量不一样。
回到公寓她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就坐到电脑前面,打开明天的流程表再过了一遍。伍媚说发布会十点开始,花艺布置要在早上七点前完成。这意味着她四点就得起床,五点带花材到场,六点半前全部到位。
她定了三个闹钟,四点、四点零五、四点十分。
然后她躺下,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主舞台的花架会不会挡到投影?签到台的桌花高度要不要再降五厘米?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吴狄。
以前她跟吴狄说过,想自己开店,吴狄说“别太累了,有我呢”。
那时候她觉得这句话是情话,现在想想,是一剂麻药。
靠别人说“有我呢”,永远不如自己手里有东西踏实。
周五凌晨四点,杨紫曦从床上翻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套上黑色T恤和牛仔裤,扎了个马尾,素面朝天地出了门。她打了辆货拉拉,先去花市取花材。
凌晨的花市人不少,都是进货的商贩,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花香和烂叶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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