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璃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梦里那些画面还在她脑海里翻涌——靖轩用刀指着她的场景,素莹端着毒粥微笑的场景,允恪哭着喊阿玛的场景,还有那碗毒药灌进喉咙时灼烧的痛感。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是一个梦,像是她真的活过那样一辈子。
“我梦见我嫁给了靖轩,”她低声说,声音闷在永赫的胸口,听起来瓮瓮的,“他娶我做侧福晋。大婚那天晚上,他因为床单上没有落红,说我不贞。他冷落我一辈子,怀疑我一辈子。我给他生了儿子,他不认。素莹在后宅里害我,他不护。太皇太后死了以后,我没了靠山。为了给儿子争一个嫡子的名分,我喝了毒药。”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已经很平静了。平静得让永赫心里发毛。
“然后呢?”他哑着嗓子问。
“然后他冲进来抱着我,说他错了。”美璃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而干涩,“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死在他怀里,只来得及跟他说了一句话——允恪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要对他好。”
永赫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过了很久,美璃才又开口。“永赫。”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当初翻墙。”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在那个梦里,我没有等到你翻墙。你没有来冷宫看我。我出冷宫以后想跟你回草原,被靖轩拦住了。他用权力把你逼走了,然后强行把我纳进了庆王府。那个梦里没有科尔沁,没有葡萄架,没有草儿,没有你。我在那座王府里被冷落了六年,被人下毒、被人陷害、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荡妇,最后被逼得喝毒药自尽。连儿子都差点保不住。”
永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咬肌微微凸起来,显然是动了怒。不是对美璃,是对那个梦里的靖轩,对那个他从未亲眼见过却恨得牙根发痒的靖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把美璃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用力攥了攥。
“那是梦,”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只是梦。你现在在科尔沁。你是我永赫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活得好好的,你会活到一百岁。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砍了他。”
美璃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伸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脸颊,说:“傻不傻,梦而已,你还当真了?”
永赫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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