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忘川万年冰冷刺骨的孤寂,在这一刻被这薄薄一页纸烧得滚烫。
“彦佑。”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在。”彦佑赶紧凑过来。
廉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万年前他母神留给他的遗物,也是他当年赠予荼姚的定情信物。后来在忘川之底,他以灵识感知到荼姚将玉佩留在了凤凰宫中,便知道她在等他。
他将玉佩放入彦佑掌心:“交给她。告诉她——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彦佑郑重收好玉佩,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殿下,还有一个人也在查当年的事。”
“谁?”
“夜神润玉。”彦佑压低声音,“他已经翻出了千年前的天魔大战旧档,还找到了当年构陷您的天将名单。这小子看着不声不响,动起手来倒是利索得很。”
廉晁眸光微动。
润玉。太微和簌离的儿子。他隐约记得这个孩子,年幼时被荼姚带回天界抚养,在宫中活得像个透明人。
“他恨太微。”彦佑补充道,“他娘簌离被太微始乱终弃,又被囚洞庭水底万年。这孩子憋着一股劲儿呢。”
“不必阻拦。”廉晁缓缓道,“让他查。”
彦佑一愣:“殿下,他可是太微的儿子——”
“太微的儿子有很多种。”廉晁目光沉静,“被太微负了的儿子,和被太微捧着的儿子,不是同一种。”
彦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润玉恨太微恨得咬牙切齿,这人的立场跟他们其实差不多。
“还有一事。”彦佑挠挠头,“润玉身边有个仙侍叫邝露,太巳仙人的女儿。这姑娘心思细密得很,已经帮润玉查到了天后婚前有孕的医案。我估摸着,她心里头已经门儿清了。”
廉晁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让彦佑摸不着头脑的话:“润玉待邝露如何?”
“啊?”彦佑一愣,“就……挺好啊。邝露是他身边唯一的体己人,润玉有什么事都跟她商量。不过那小子满脑子都是报仇,估计压根没往别处想。”
廉晁微微颔首,没有再问。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太微一生负了太多人——廉晁自己、荼姚、簌离、润玉。这些人被他伤害过的人,如今正在慢慢聚拢到一起。太微的帝座看似稳如泰山,实则早已被自己亲手埋下的怨恨蛀空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