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的是一件新浆洗过的青灰色袍服,领口雪白,衬得脸色格外干净。这些细节在外人看来毫无关联,但在她眼里,每一样都是棋盘上的一颗子,落在该落的位置,便能连成一条线。
傍晚时分,偏殿里的其他女官陆续收拾东西准备回尚仪局。
林噙霜不紧不慢地把当天抄完的文书按编号整理好,交给崇政殿的值守内侍签收,然后才收拾自己的笔墨砚台。
赵女史凑过来,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林女史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官家从廊道上走过去了,吓死我了,我正在誊一份户部的折子,手一抖差点写歪了一个字——你有没有看到?你坐的那个位置,官家是不是刚好从你窗外路过了?”
林噙霜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我当时正在抄秦州的军报,倒是没太注意窗外的事。”
赵女史啧啧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替她惋惜:“你也太专注了,那么大的事你都没注意。万一官家看见你在窗下写字,觉得你字写得好、人又端正,说不定就——”
“赵女史慎言。”林噙霜轻轻打断了她,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但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我们是司籍司的女官,做好分内的差事便是本分。旁的事情,不该想的不要想,不该说的更不要说。”
赵女史被她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倒也不生气,只是吐了吐舌头,挽着她的胳膊往尚仪局走,一路上又叽叽喳喳地说起了别的闲话。林噙霜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应两声,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赵女史刚才说“吓死我了”,说明官家今天在廊道上的短暂停留,不止她一个人注意到了。这很好,越多的人注意到官家从偏殿窗外经过,就越能证明她当时的“浑然不觉”是多么自然、多么无心。如果有朝一日有人追查起这件事,赵女史就是最好的证人——连缮写房最爱说闲话的人都亲口证实了,林女史当时根本没抬头,从头到尾都在认认真真地抄军报。
接下来的几日,林噙霜继续在崇政殿偏殿誊抄奏章副本。她的工位没有挪动,她的态度没有变化,她的字迹依旧工整端丽,她的举止依旧安静从容。
官家没有第二次出现在她的窗外,她也没有任何失落。她本来就没指望一次“偶遇”就能让帝王记住她——那是不可能的。她要的是在漫长的宫廷岁月里,一点一点地积累这些细微的印象,像墨汁渗进宣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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