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择接“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这一句,是因为这一句的意境跟官家此刻的心境完美重合——一个失去了挚爱的男人,面对满园春色却懒得回顾,一半是为了修道修心,一半是因为心里那个人还没走。
她是在告诉他:我懂你的苦。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懂。而“后来才懂得”这四个字更是精心设计过的——它不是即时的奉承,而是一种沉淀后的感悟,暗示她自己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才能体会到这一层。
这就在不经意间把自己和官家放在了同一个情感频率上。
官家似是沉默了一会儿。
书斋里安静极了,只听得见窗外积雪从屋檐上滑落的簌簌声和炭火在炉中轻微的噼啪声。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跟她说话都要随意,像是放下了某种无形的距离感:“你如今这般小小年纪,有什么‘后来才懂得’的事?”
这话像是问话,又像是打趣,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探究,但并不凌厉。林噙霜知道,她成功勾起了官家对她这个人的好奇——不是对她漂亮的字的好奇,不是对她做事周全的好奇,而是对她人生经历的好奇。
当一个男人开始好奇一个女人的过去,他就已经站在了动心的门槛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沉默的时间很短,但足够让官家注意到她的犹豫。
然后她轻声说:“奴婢失言了,请官家恕罪。”
这是以退为进。
她不说自己的故事,反而主动请罪,把话题往回缩了一步。
这是她在盛紘身上用过无数次的招数——当男人开始追问的时候,你不要急着倾吐,你要先往后退一步,让他觉得你有所顾忌、不愿意随便袒露心事。
这样一来,他要么就此打住,要么更加好奇。而以官家此刻的语气和神态来看,他显然不是那种会就此打住的人。
果然,官家没有追究她的“失言”,而是微微摆了摆手,语气比之前更温和了几分:“无妨,读书人有感而发,何罪之有。”
他将那本诗集放回书架上,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忽然换了话题,你上次校勘的那部唐人诗集,朕看了你的校勘单和分类总表,做得很好。
司籍司那边,朕已经让任都知去传话了,说你往后就留在福宁殿书斋,不必再回缮写房。
林噙霜心头一跳,面上却只是微微一愣,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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