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快感,爱的是自己在别人眼中完美无缺的倒影。唐晶看穿了他。罗子君也看穿了他。只有他自己,花了三十八年才看穿自己。
他没有点赞那条朋友圈。他退出了微信,打开笔记本继续写方案。窗外是苏州的冬夜,没有上海的霓虹,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鸣。
这一生,他终究活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一个普通的、失败过的、需要重新从底层往上爬的中年男人。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选的。
二、凌玲
凌玲在苏州的生活,和她在上海计划的完全不同。
她离开上海时带走了所有的积蓄,加上陈俊生最后一笔愧疚金——十万块,是她临走前以“佳清转学需要安置费”为由开口要的。陈俊生没有拒绝,从仅剩的存款里转了账,然后在微信上删掉了她的好友。她没有在意。她以为自己到了苏州,凭她的能力和经验,很快就能找到下一个跳板。
她错了。
辰星的离职原因在背调上写得很含蓄——“个人原因离职”——但凌玲这个名字在长三角的咨询行业里已经被打上了一个无形的标记。她投了四十几份简历,只收到五次面试通知。三次在终面被刷掉,两次在面试现场对方客气地问了一句“您之前在辰星的离职是否和内部合规调查有关”。她微笑着回答“不完全是,主要是个人职业规划调整”,然后就知道这份工作黄了。
最后她在一家小型代账公司找了一份财务岗,月薪八千,比她三年前的起薪还低。代账公司没有独立办公室,没有下午茶,没有出差住五星级酒店的机会。她的工位在二十平米大开间里,和四个刚毕业的会计助理挤在一起,冬天暖气不足要穿厚外套打字,夏天空调坏了要自己搬电风扇。
冷佳清的转学也不顺利。苏州本地的优质学校插班名额极其有限,她的社保缴纳年限不够,学区房又没有,最后只能把儿子送进一所普通公立中学。冷佳清在上海辰星附小读的是国际班,全英文教学,马术课高尔夫课排满周末。到了苏州这所学校,他连英语老师的口音都听不懂,第一次月考英语只考了六十几分。他把成绩单摔在餐桌上,冲凌玲吼了一句:“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来苏州,我还在上海过好好的!我同学都问我你为什么要走,你让我怎么回答?说我妈被公司开除了?”
凌玲扬起手想打他,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她看着儿子摔门而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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