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愿意?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那时候十九岁,我懂什么?
我只知道哭。
新婚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打着呼噜,我在床边上坐了一夜。
我想,如果我没有妥协,如果我再坚持一下——
“褚琴!”石光荣的脸色铁青,“你这是翻旧账?”
“我不是翻旧账。我是告诉你,二十年了,我一直在后悔。”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饭桌上炸开。石光荣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褚琴没有哭。
她的眼睛干干的,声音也干干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再也不会让她流泪的事。
我后悔的不是嫁给你。你人好,对我也好,虽然脾气臭,但从不在外面乱搞。跟你过日子,不算差。
但我后悔的是——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你想让我当什么样的媳妇,我就当什么样的媳妇。
你想让我在家里待着,我就在家里待着。
你想让我跟你去军区,我就跟你去军区。我就像你手里的一杆枪,你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可是石光荣,我不是枪。我是个人。我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我已经忘了那是什么了。
石光荣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脸上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不安。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褚琴站起来,把空碗摞在一起,端起来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石头不想走咱们的老路,你就别逼他。
咱俩过了二十年,你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已经这样了。但石头还有得选。
他找的姑娘比我有主意,比他也有主意。你要是真心疼儿子,就别把那套对付我的招数用在她身上。她不吃那套。”
石光荣站在客厅里,像一尊石像。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发亮。他忽然觉得这个跟他过了二十年的女人,今天说的话比二十年加起来都多。而每一句,都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东西。
褚琴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把碗一个一个地冲洗干净,码在碗架上。动作不快不慢,和往常一模一样。但她的嘴角有一点弧度。很小,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她说了二十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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