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身上那股非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了。像是火炭外面包了层厚厚的灰,看着不烫手,但内里的温度,恐怕能烧穿钢铁。
“谢了。”张祈灵说。
两个字,很轻,但落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分量不轻。
顾锦枢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废话。
张祈灵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但很稳,背挺得笔直,肩上的背包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像是要去赴一场早就该去的约,没什么犹豫,也没什么留恋。
走到院门口时,他脚步停了停,没回头,只对着空气说了句,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塔木陀,等我回来。”
然后身影一晃,消失在月亮门外。
顾锦枢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去井边打水。
水桶沉进井里,发出扑通一声闷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辘轳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他在心里想,手上动作没停。
张祈灵有张祈灵的路,他有他的路。能并肩走一段是缘分,要分开走也是常态。没什么好感慨的,更没什么好不舍的。
活了这么多年,他也早看明白了。
水桶提上来,清澈的井水在桶里晃荡,映出头顶一小片逐渐亮起来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