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的十月,天高云淡,法租界内的梧桐树叶染上了一层金红,在微凉的秋风里簌簌作响。霞飞路上,车水马龙,各式洋行、商铺的橱窗里陈列着最新款的舶来品,折射出这个东方巴黎的繁华与浮华。
贝贝从“锦绣阁”绣坊的后门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件刚完工的绣品。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靛蓝色布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利落地挽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却难掩那股从水乡浸润出的清灵之气。只是,她那双总是透着爽朗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
自那日“江南绣艺博览会”上一鸣惊人,她的那幅《水乡晨雾》夺得金奖后,阿贝这个名字,在沪上绣艺圈子里,算是闯出了一点名头。锦绣阁的老板王掌柜对她更是青眼有加,不仅给她涨了月钱,还让她带两个小学徒。这本是好事,可贝贝却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了。
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疏离。尤其是那些原本在沪上绣界有些名气的老师傅,看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对新人的包容,而是多了几分戒备和……敌意。
她知道,这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一个无根无凭的乡下丫头,凭着一幅绣品就压过了他们几十年的苦功,难免招人嫉恨。
“阿贝姐,你慢点走。”身后传来小学徒阿翠的声音,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惶急,“王掌柜让你把东西送去‘怡和洋行’,说是那位英国夫人急着要呢。”
贝贝停下脚步,接过阿翠递来的地址条,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你先回去吧,别耽误了晚上的功课。”
阿翠欲言又止,看了看贝贝,又看了看街角几个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的绣坊伙计,压低了声音道:“姐,我刚才听人说……说你那金奖的绣品,是偷了‘苏绣大家’沈先生的图样……”
贝贝的眉头微微一蹙。这种风言风语,她这两天已经听了不少。什么“运气好罢了”,什么“投机取巧”,现在更是上升到“偷窃图样”了。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的《水乡晨雾》,绣的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江南景色,一草一木,一舟一桥,都刻在她心里,岂是偷来的图样能比?
“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贝贝拍了拍阿翠的肩膀,语气平静,“我们绣工,针脚里见真章。把活儿做好,比什么都强。”
阿翠看着贝贝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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