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
宋溪将信纸轻轻放下。
如此,一目了然。
黄太监能坐稳杭州织造局这把交椅,靠的不是本事,是内官监有人。
王参政能在浙江分管钱粮土木,靠的也不全是政绩,是他侄儿在内廷替他打点。
官官相护,环环相扣。
但再密的网,也有漏眼处。
黄太监贪财,赵裕堂怕事,陈永昌胆小。这三人绑在一起,看似牢不可破,实则各怀鬼胎。
只要撕开一道口子,整张网都得散。
接下来的半个月,宋溪一面督促海塘抢修,一面紧锣密鼓推进“四方质约”的拟定。
萧原、宋河日夜奔走,宋堂埋头案牍,将历年丝业法规、工部则例逐一摘录整理。
八月初九,第一次四方协商在府衙议事厅举行。
黄太监果然亲至,身后跟着织造局两名掌案太监。
绸商行会以赵裕堂为首,来了七八位大东家。
机户行会这边却出了岔子——原定与会的沈继业仍未露面,只来了两位年迈的副会首,言语间闪烁不定。
议事一开始便陷入僵局。
黄太监来者不善,他坚持原有的那套原则。
“贡缎乃御用之物,标准自当严于常品。咱家以为,生丝须光润如玉、无节无疵,织成后每匹需经三道验看,稍有瑕疵即退回重织。”
这标准若真施行,十匹丝缎恐难有一匹合格。
赵裕堂立即附和,面上带笑,狗腿子模样分明:“黄公公所言极是。为保贡缎品质,绸庄收丝不得不精挑细选,压价实属无奈。”
两位老副会首讷讷不敢言,有几分瑟缩在一旁的意思。
宋溪不慌不忙,命宋堂呈上工部《织造则例》原文。
“公公、诸位,下官仔细研读了则例。其中确有贡缎用丝须择上品之语,但何谓上品,则例附录中列有十八项具体标准。”
宋溪翻开册页,“譬如丝色,分玉白、牙白、月白三等,贡缎取玉白即可,不必苛求无瑕;丝节,则例允许每百斤不超过三个小结,并非无节无疵。”
黄太监脸色一沉,直视他,有几分质问的意味:“宋大人这是信不过咱家的眼光?”
“下官不敢。”宋溪拱手,“只是既立质约,当以朝廷明文为据,方显公允。否则今日说无节,明日说无疵,标准浮动,反易生纷争。”
赵裕堂插话:“即便按则例标准,如今机户所供之丝,也多有不及。”
“那便该究其根源。”宋溪看向两位副会首,“李老、张老,机户近年所供丝质,是否确有下降?”
李副会首迟疑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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