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蒸的那碗嫩汪汪的鸡蛋羹。
她自己怀着李家的骨肉,却每月才能沾一次荤腥,平日里连个蛋花都难得见。
那天她饿得心慌,眼巴巴地看着那碗蛋羹被端进了小姑子的屋,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夜里她跟李二哥抹泪诉委屈,没成想李二哥非但没向着她,反说妹妹织布辛苦,补贴家用,吃个鸡蛋应当。又说她怀着身子不易,让她多歇歇,别总跟妹妹比。
这话成了扎进肉里的刺。在她听来,丈夫心里,自己这个怀着李家孙子的媳妇,竟还比不过一个好吃懒做、等着嫁出门的小姑子金贵。
自那以后,她看李家每个人都带了怨。
怨公婆偏心,怨丈夫不护,怨小姑子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一切。
自然,李大嫂只知道她看着鸡蛋进了李翠翠房里,气的直哭,后头的事她是不知道的。
不同于李大嫂嫁进来早,性子豁达,看得明白小姑子织布挣钱、逢年过节给家里添肉的实惠。
李二嫂进门晚,又怀着身子心思敏感,只死死盯着眼前那点“不公平”。
这疙瘩便在她心里生了根,经年累月,长成了堵在心口的顽石。
李翠翠不曾明白的是,这一份始于“将就”的姻缘,早已在经年累月的比较与不如意里,悄悄酿成了难以下咽的苦酒。
而方才二哥那句直接得近乎刻薄的“她脑子出了毛病”,还有二嫂那番戳心戳肺的嘶喊,是将这苦酒彻底泼在了地上。
一直安静听着的宋溪,这时才温声开口:“娘,您何苦为这个置气。旁人心里的弯弯绕,与您有什么相干?您啊,可是咱们家顶有福气的人了。”
“嗐!”李翠翠听见小儿子这话,心口那团郁气像被一阵暖风吹散了似的,脸上不由得透出笑模样来,轻轻拍了他一下,“就数你这张嘴会哄人!”
薛明杰在前头慢悠悠赶着牛车,将后头岳母的叹息与低语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不由啧啧两声。
方才在李家大哥那儿,他陪着喝了杯热茶,听了满耳朵的奉承话,他这个直性子粗汉,差点没憋住笑。
到了李家二哥门前,他便索性只露了个脸,寒暄两句就出来了。
也有你总觉着那屋里气氛凝着,不如在外头松快的意思。
他原本还存着点儿心思,想听听里头的动静,或许能探知些家长里短的缘由。
可惜自家这位举人弟弟,到底是心疼岳母,舍不得她再为这些烦心事气闷,三言两语便哄转了话头,岔开了去。
也罢。薛明杰摇摇头,目光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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