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刃疯狂撞击的刺耳锐响、以及濒死者绝望的惨嚎,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来。时而清晰如在耳边低吼,时而又模糊如远方幽魂的呜咽,如同无数索命的厉鬼在永夜中喋喋不休,持续地、残酷地撕扯着他那早已绷紧到极限、几乎寸寸断裂的神经,让他几欲崩溃。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案头那方温润却又透着一丝沁骨冰寒的传家古玉印章。这枚印章,刻着陈氏的家训“忠勤”二字,曾是他少年时父亲亲手交给他,勉励他刻苦攻读、将来为国效力的信物。然而此刻,那冰冷的触感非但未能平息他内心的焦躁,反而更激起绝望与焦躁在胸腔中如沸水般剧烈翻腾——长子陈逸生死未卜,想必已回陈家求援,却杳无音讯,吉凶难测,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血脉相连的宗族,那些曾经教诲他忠义的长辈,却在此时选择袖手旁观,冷漠如隔岸观火,视他父子二人如敝履弃子;而他自己,这位曾经位极人臣、执掌中枢、辅佐先帝开创盛世的当朝丞相,如今身陷囹圄,徒有虚名,手中竟无寸兵可调,无片纸可发。在叛军眼中,他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弃如敝履、甚至可以用来杀一儆百、震慑那些仍有二心的前朝旧臣的棋子罢了,命运悬于他人一念之间,生死皆不由己。
摇曳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重重扭曲的暗影,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自己一生坚守的忠君报国誓言,那些为之奋斗不息、引以为傲的理想与信念,正随着这烛泪一同融化、崩塌,最终化为案头一堆冰冷、毫无价值的灰烬。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苦涩与绝望猛然涌上喉头,如同被迫饮下了最烈、最苦的鸩酒,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几乎窒息。他猛地咳嗽起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洒在那方冰冷的玉印之上,染红了“忠勤”二字,也染红了他残存的希望。
就在这纷乱如麻、几乎将他彻底吞噬的思绪风暴之中,门外幽暗、深不见底的回廊上,骤然响起一阵沉重、整齐得令人心悸、如同战鼓擂动的脚步声!伴随着铁甲叶片相互刮擦时发出的冰冷刺耳的“嚓嚓”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踏在人的心尖之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气息。最终,毫无预兆地,停驻在了他的书房门外!这声响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轰然敲响,震得他浑身剧颤,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他极其缓慢地、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