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耳朵。
能同时拜当世两位思想截然不同、却又都直指大道的先生为师,这是何等的机缘!他连忙跪下,对着荀子和王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就这么被荀子以一种最符合儒家身份的方式,化解于无形。
他处理完这一切,才再次转向王歌,眼中充满了期待。
“王先生,老夫,还有许多关于‘心学’的困惑,想要向你请教。不知,可否有幸,与先生彻夜长谈一番?”
王歌看着这位须发皆白,却依旧对真理抱有赤子之心的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当夜,良知书院那间简陋的屋舍内,油灯如豆,光影摇曳。
王歌与荀子,相对而坐。
院子里的所有学生,包括荀子带来的那些弟子,都自发地、恭敬地跪坐在门外,侧耳倾听着这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稷下论道”。
而月神,则如同一道幽影,悄无声息地立于远处最高的屋脊之上,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的任务是监视王歌,但此刻,她发现自己,也成了一名“听道者”。
“先生之‘心如明镜’说,已然通透。
但况,还有一惑。”
荀子率先开口,
“凡人皆有心,但人心易变,易为外物所动。若无外在的‘礼’、‘法’作为标尺,凡人又如何能知晓,自己的心镜,何时是干净的,何时,又是蒙尘的呢?这‘拂尘’的功夫,又该从何处着手?”
他问出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如何修行?如何实践?
王歌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将桌上那唯一的一盏油灯,轻轻地,向对方那边推了推。
“夫子请看,这灯火,因何而明?”
荀子看着那跳动的火焰,思索片刻,答道:
“因有灯油为继,灯芯为引。”
“然也。”他点了点头,“若无油,无芯,即便有火种,亦无法长明。”
“我心学之修行,亦是如此。”
“人人心中,皆有那一点‘良知’的火种。此乃‘体’。”
“但若要让这火种,燃烧成熊熊大火,照亮整个心镜,便需要‘灯油’与‘灯芯’。此乃‘用’。”
“而这‘灯油’与‘灯芯’,便是——事上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