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尚有一段时间。但周昕阳已无睡意。他吹熄油灯,和衣躺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冥想状态,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复盘刚才的梦境,尤其是最后那毁灭性爆炸前,“璇玑枢”惊鸿一现的结构和那只诡异的、仿佛由齿轮与光线构成的蝴蝶虚影。
“蝴蝶……”他心中默念。这已不是第一次在梦境终结时看到它了。它似乎与这无尽的循环,有着某种深层的联系。那银蓝色的光芒,与“璇玑枢”核心符号的光芒,何其相似!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当舱外传来第一声隐约的鸡鸣,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周昕阳睁开了眼睛。眸中的疲惫已被深沉的锐利所取代。
新的一天开始了。现实的棋局,也该落子了。
他起身,略作梳洗,换上一身常服。
镜中的青年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深处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知道,沈砚的眼睛时刻在暗处注视着他。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位因好学而略有疲惫,但一切如常的亲王。
“来人。”他对着舱门外唤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门外便传来沈砚那清冷平静的声音:“王爷有何吩咐?”仿佛他一直就守在门外寸步未离。
“传早膳。另外,”周昕阳顿了顿,语气如常,“昨日与阿月姑娘学了基础,今日巳时,继续在前甲板授课。内容可加深些,譬如西域商路见闻、各地风物特产之名。让她提前准备一下。”
“是,属下遵命。”沈砚的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早膳很快送来,清淡精致。
周昕阳慢条斯理地用着,脑中却在飞速构思着与阿月接下来的教学内容。
昨日只是初步接触和试探,今日必须更进一步。
西域商路、风物特产……这些都是绝佳的话题切入点,可以不动声色地套取关于萨迪克商会、关于西域局势、乃至关于墨家遗族可能流落西域的蛛丝马迹。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评估阿月在经历了昨日初步接触后,今日的状态。
是依旧谨慎恭顺,还是流露出些许不同?
她对自己那句京城多雨的感慨,是否有所领悟?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细微变化。
用过早膳,周昕阳信步走到舷窗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和奔流不息的江水。
墨蛟号正平稳地驶向泽口堰,那是中原与西域商路的重要水陆枢纽,萨迪克商会的大队人马很可能在那里汇合或停留。
到达泽口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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