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对于学习而言,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位真正渴望知识的学子。从最基本的问候语、数字、日常用语学起,态度要认真,甚至可以有意识地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展现出一个初学者应有的笨拙和求知欲。
这个过程要自然流畅,既能有效学习,又能完美掩饰其真实意图,麻痹在场的监视者。或许,还可以借探讨语言之机,顺便问及一些西域风土人情、商路见闻,为更深层次的试探做铺垫。
其次就是情报传递,这是难点,也是关键。
他不能直接言明,必须借助隐语、双关、或是看似随意的闲聊,将信息编码其中。
他需要设计一套只有特定接收者才能理解的暗号系统。例如,是否可以借询问西域奇珍异宝之名,暗指某些关键物品或人物?
是否可以借讨论商队路线,隐喻信息传递的路径?甚至,是否可以假借对某种西域机关巧物的好奇,来旁敲侧击,询问关于墨家机关城遗址的情况……
每一次对话,每一个眼神,都需经过精心设计,既要达到目的,又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风险与机遇并存。
阿月未必能领会暗示,即便领会,也未必敢或愿配合。更可怕的是,若她是沈砚安排的诱饵,那这便是请君入瓮的死局。
但周昕阳别无选择。
他必须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撬开这密不透风的牢笼。
明日的会面,是投石问路,是火力侦察。
首要目标是评估阿月的可用性和安全性,其次才是尝试建立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与忐忑。
不能急,必须如履薄冰,耐心周旋。若时机不成熟,宁可放弃这次机会,也绝不能打草惊蛇。
思绪渐定,周昕阳坐起身,重新挑亮了油灯。
他走到书案前,并未蘸墨书写,只是用手指蘸了杯中冷水,在光洁的纸面上无声地勾勒着几个关键的粟特语字符发音,以及几个可能用于试探的、看似寻常的问题。水迹很快干涸,不留痕迹。
他在脑中反复推演着明日可能出现的各种情景,预演着对话,思考着应对。
直到窗外天色微熹,江雾渐散,他才吹熄灯,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晨光透入舷窗时,周昕阳已然起身,神情平静,目光深邃。
他知道,一场在阳光下的、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的较量,即将开始。
……
当辰时末刻的钟声隐约传来时,周昕阳已整理好衣袍,神情自若地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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