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永琏盯着棋盘，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子。
这一局，缠斗许久，依旧胜负难分。
永珣安静坐着，没有催促。
永琏抬眼望向他，笑意浅淡，“你倒是沉得住气，看来，想要赢你，并不简单。”
永珣温和道，“兄长棋力远胜于我，我不过是勉强支撑罢了，然棋局未终，胜负尚且难说。”
“是啊，棋局未终，”永琏轻声重复一遍，目光幽深，“世间许多事，亦是如此。”
一句话，意有所指。
棋盘之上黑白子仍在厮杀，而偏殿太后正带着其余人赏画闲谈。
古画挂于紫檀木展架之上，诸位阿哥立在画前，或低声议论画意，或恭谨应答太后的问话，一派平和光景。
太后指尖轻捻着腕间一串蜜蜡手串，面上带着淡淡的笑，看似专注于眼前古画，心神却大半在永琏与永珣身上。
她眼角余光轻轻扫过身侧的宫女，那宫女似明白了什么，不曾有半分言语，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出去。
宫女走后，太后看向墙上画卷，脸上笑容不变，仿佛方才那一番暗中示意，从未发生过。
另一边殿中棋子落盘的脆响不绝于耳。
永琏与永珣二人纠缠不休，黑白棋子交错，局势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有人来了。
香味随风漫了进来，钮祜禄雪云走入殿内。
她依旧是方才那一身桃红旗装，发间点缀的金花在宫灯之下流转微光，垂下的玉珠串随着步伐微微轻晃。
她立在离几步之外，目光落在棋盘之上，静静看了片刻。
永琏捏着黑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来人，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意外。
永珣握着白子，心中却是微微一沉。
钮祜禄雪云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叫两位王爷都听得清楚，“太后娘娘近日新得一支赤金东珠凤簪，却是不知该赐给哪一位。”
她顿了顿，目光在棋盘上扫过，郑重道，“娘娘说，今日这一局对弈，熙亲王若是赢了，这支凤簪便赐给宣贵妃娘娘。”
钮钴禄雪云说完大殿之中一时安静下来。
永珣的眼皮一跳，指尖捏着的白子有些凉，那一点凉意顺着指腹漫上心口。
他抬眼，先看向对面坐着的永琏。
永琏面色依旧如常，看不出喜怒，可方才那一句以龙纹印章相赠之言犹在耳边。
转瞬之间，钮祜禄氏又带着太后这一道赏赐的口谕到此，凤簪赐给额娘，哪里仅仅是一支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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