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之后,曹叡身着粗麻丧服,形容憔悴,只身回到了邺城,却并未见带回甄宓的棺椁。
曹丕一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连连冷笑。想必是甄氏死前仍旧心存怨怼,不愿意与自己合葬,留恋前夫故土,叮嘱儿子将她葬在了邺城。
曹叡清妍俊秀的脸庞深深凹陷,颧骨微微凸显,面上不见半点血色。一身粗麻斩衰素服,更显得身形单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压弯。
他垂肩躬身,恭敬地回禀说:“母亲留下绝笔书,明言她生前未获任何名位,自绝德薄才陋,不敢忝入陛下寿陵,愿留邺城旧地,遥望洛阳即可。臣为遵生母遗命,尽最后的孝道,未经陛下准许,将她葬在邺城西郊。求陛下责罚。”
如今他们父子之间全无温情,只有疏离和冷淡。
曹丕用意义不明的目光打量着他,曹叡抬了抬手,将腰压得更低。
“既然是你母亲遗命,你又何错之有?朕怪你做什么。”
曹叡恭敬地谢恩道:“谢陛下体恤。”
他到了永寿宫告知妹妹此事,歉疚地说:“母亲生前不愿到洛阳来,死后也想要葬在邺城。我不曾迎回母亲棺椁,害你无处祭奠。”
曹绾看到兄长形销骨立、强打精神,心疼地垂泪道:“这是母亲的遗命,即便是我去治丧,也会遵从她的意愿。她生前不愿来洛阳,死后何必让她再受辱。”
她想到父亲竟然要以夫人之礼下葬母亲,便怒从心起,深深恨之。
母亲在时,他几次三番,折辱得还不够。如今人已经去世了,他还不愿放过,在葬礼上还再贬抑一回。
葬在邺城也好,不必回来再受辱。
她亲眼见识过父亲的凉薄寡情,连自己的妻子都可肆意轻待。一念及此,对世间男子不由生出莫大的失望。
世上的男子都是薄情寡义,见异思迁。他日她若嫁作人妇,还不知道会如何。
曹叡听到妹妹不曾怪他,这才放下心来。他轻声说道:“母亲留下了一些积蓄,许多首饰和手稿,都是留给你的。日后你出嫁,便一起带走,也算是她为你准备的嫁妆。”
曹绾闻言便再也忍不住情绪,扑到兄长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曹叡伸手揽住了她,眨了眨眼,凹进去的眼眶像是干涸的湖泊,流不出眼泪。
他心性刚强沉敛,轻轻拍着妹妹的背。“母亲信上说,不愿意耽误我们的婚事。守孝可以日代月。届时我便为你请婚,择一个好夫婿。”
曹绾只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说:“我无法亲自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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