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宋单膝重重跪落在嶙峋破碎的法则残片之上，单薄身躯摇摇欲坠，全凭一口不屈剑意死死撑住，未曾倒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周身寸寸肌理撕裂般的剧痛，滚烫精血顺着喉间不断翻涌。
他往日浩瀚如海、普照天地的炽金文气，此刻彻底黯淡，微弱飘摇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方才一瞬登临的上苍圣人位格已然散尽，磅礴无边的文道威压彻底消退，气息重重跌落回亚圣之境，再无半分牵动文道长河的浩瀚威势。
萦绕周身的道初纯白圣光，更是淡薄近乎透明，宛若油尽灯枯的残灯，堪堪裹住他遍体鳞伤、濒临崩解的身躯。
周遭残存的终焉余威未曾消散，无形的归墟之力层层挤压、反复侵蚀，与稀薄的道初本源不断撕扯消磨，耳畔萦绕着细碎刺耳的“滋滋”消融声，声声刺骨。
他紧握初元剑的手掌，虎口早已彻底崩裂，猩红精血顺着苍白手腕蜿蜒垂落，滴落下方虚无之中，转瞬便被寂灭之力彻底吞噬，不留半点痕迹。
词宋勉力抬眸，穿透漫天纷乱纠缠的法则乱流，目光凛冽如旧，死死锁定前方残存的暗影。
此战过后，执掌万古终焉的归墟，同样身受不可逆的重创，狼狈至极。
那昔日吞天噬地、主宰万物落幕的漆黑本源，已然大幅收缩，化作一团不断扭曲翻腾、明暗不定的晦暗暗影。
原本深不见底、碾压一切的终焉法则漩涡彻底崩塌，反倒被一层稀薄却无比顽固的道初纯白本源死死缠绕、层层禁锢。
圣洁的白光宛若活物，寸寸蚕食、缓慢吞灭漆黑的终焉之力，进程虽缓，却坚定不移、无可逆转。每一寸本源被吞噬，那团晦暗暗影便会剧烈震颤抽搐一番，透着极致的痛楚与不甘。
“嗬，嗬，”
细碎嘶哑、非人非鬼的喘息声，从破碎的时空缝隙中断断续续挤出，回荡在死寂虚空。
归墟的气息萎靡到了极致，本源损耗过半，连维持万古不变的完整人形都已然做不到，身形涣散飘摇，仿若一团即将彻底溃散的墨色残影，随时会消融于天地之间。
词宋静静注视着两大本源互噬纠缠的景象，遍体剧痛，神魂透支，唇角却依旧艰难扯出一抹染血的淡笑，桀骜不屈。
他嗓音沙哑干涩到了极致，每一字出口，都似砂纸磨过破损的喉骨，低沉却清晰，震彻虚空：“看来，你这无敌万古的归墟终焉，也扛不住，天地最初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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