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分明站在师门宗族一头,看模样,完全不知道少主是妖。
这两日,他和乌启明堵住白十九,细细盘问,总算弄明白来龙去脉——可真不容易,因为白十九的叙述中夹带私货,罗里吧嗦还在控诉一个什么负心女药师。
两个老头一弄明白,不禁咋舌——下泥潭,入地穴,饮‘无痕露’,再跳化血池——少主这是叫人下咒了不成?
乌启明喃喃道:“邪门儿,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万俟云螭两日来在这万籁俱寂的山谷中,想了很多。
一激动时,真恨不能马上去找她,可是,转念,脑中响起她过往言语,口口声声,如何憎恨妖物,不禁勇气尽消,颓靡无法。
他睁眼就看见自己庞大的蟒身,心想:红药见了我这模样,还会认得么?她曾说,最讨厌长虫……想到此处,自己个儿气得落泪。
……她随师父去后,那些人可会为难她?
是我害了她,如果她有事,我也不要独自活着,但愿世上真有阴间,我变成个鬼,在她眼里,是否比妖更好一些?
他想到过往甜蜜之时,不禁觉得还有希望,只要她能放下对妖的憎恨,只要自己好好表现——他们曾一起经历种种,生死相依,一定是可以超越过那恨意的!
又一起念,想到坏处,认为她对妖物恨意是根深蒂固,绝无可能爱一个妖物,自己注定是不能得偿所愿……他思绪混乱,心情激动,越想越难受,只觉痛断肝肠,无法宣泄,忘了此际攀着大树,身体一发力,只听一阵枝丫乱响,“咔”的一声,巨树扭曲断裂。
万俟云螭滚在地上,心灰意懒,好一阵不曾挪身,忽听一个声音道:“嘿,嘿,万俟老哥,晒太阳呢?”
他略微挪头去看,一眼啥也没瞅见,他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思念过度,起了幻听——但戚红药不可能叫他“老哥”,声音也没那么油。
“这儿呢,这边儿!”
循声细瞧,哦。
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