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不行，就十次。
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以曙光岛现在的物资储备，他完全耗得起，为什么要一步到位呢？
看见提示才是最大的底气啊。
不是那两千三百米长的利维坦。
也不是那正在暴兵的小空军团。
周途睁开眼，眼底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他想到了另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为什么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才被他自己发现？
沈青禾，何婉，白楚楚，严凝，张韵诗，尤梦璃。
这些空岛的核心高层，她们足够聪明，也足够忠诚。
她们难道没有察觉到他的细微变化吗？
或许察觉到了。
但她们不会说。
沈青禾呢？
这个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女孩，心思细腻，对他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
她或许也感觉到了什么，但她会把这归结为“在思考大事”。
她不会，也不敢质疑他的任何决定。
作为空岛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沈青禾都不敢对他说什么缺点。
其他人可想而知。
这就是绝对权力带来的孤独。
当他站得太高，高到所有人都只能仰视他的时候。
他就再也听不到真实的声音了。
再也听不到对他的声音了。
所有人都会把他当成永远正确的神。
他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被下面的人解读为深谋远虑。
他的任何一丝情绪波动，都会被合理化为高深莫测。
没有人会告诉他，岛主，你刚才有点急了。
没有人会提醒他，岛主，你这个想法可能有点偏了。
他必须成为自己的镜子。
自己给自己纠错。
自己发现自己的问题，然后自己解决。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问题，然后改正。
这对于人来说太难了。
人们都想舒服，脑子是故意忽略自己的不足的。
长期需要绝对的意志。
周途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身居高位对一个人心性的磨损。
这不是力量带来的腐化，而是一种更隐蔽的，由环境造成的异化。
他必须时刻警惕。
警惕自己被“岛主”这个身份所吞噬，变成一个听不进任何杂音的，纯粹的机器。
想到这里，周途心底那股燥热悄然散去。
不追求一步到位。
只追求每一次选择，都比上一次更接近目标。
周途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眼前的六个选项瞬间消失。
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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