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雪玲倒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
她是带着满腔怨恨，一步步通过高考，考研，出国，离开这座总是阴沉沉充满潮气的小镇，离开这个破烂不堪的土坯房。
她曾在内心发誓，她绝对绝对不要再回这里一步，她要跟不堪的过去决裂，要过新的人生。
她来到了一个崭新的国度，这里干净文明，跟那座小镇天差地别。
她有一份稳定的，体面的工作，可以很好地养自己。
她还谈过几场恋爱，跟男朋友到处旅游，买自己幼年时求而不得的物件。
但这几段感情最终都在即将踏入婚姻时，戛然而止，因为黄雪玲惊恐地发现，她畏惧成为一名母亲，畏惧承担照顾一个小生命的责任。
她不想成为自己妈妈那样的人，但她也不懂得如何去爱孩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黄雪玲晒着阳光，按部就班地过着忙碌的每一天，只有在极少的夜深人静时刻，她才会在梦境中回到小镇里的土坯房，看见那道模糊的身影。
就在去年春节，她如以往的每一年那样，在除夕之夜，心不甘情不愿地拨通异国电话。
只是这一次，电话那头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有大伯讽刺的话语：“找你妈？呵，你妈都入土了，你才想起来打电话？”
黄雪玲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嘴唇不断颤抖：“你，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咒她？”
“我咒她？她还需要我咒吗？一个寡妇，一天干三个活，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大，拼了老命将她送出国去。结果这一去，就是肉包子打狗，再也不回来了。一年就打一个电话。这些钱，这些时间，就是养一条狗，狗都知道朝主人摇尾巴！不知道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女儿。”
大伯讽刺的声音，就像用刀在石头上摩擦，十分刺耳。
黄雪玲像是被戳中了内心，反唇相讥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你弟弟死了，你还不是对我们娘俩视而不见？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妈让你说的？你让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传来大伯带着疲惫的声音：“是，我以前是没管过你娘俩。但你出国后，你妈的衣食住行，生病住院，包括身后事，全是我们一家张罗的。我之所以做这一切，不是冲着你，不是因为你出息了，毕竟就连你妈都没沾上你的光，我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大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旁还传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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