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高。越是发不出工资的厂,厂办大楼装修得越气派。为什么?因为这些人知道,厂子早晚要黄,趁著还没黄,先把能捞的捞到手。工人呢?工人还在傻等著厂里发工资,等著组织安排。」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所以我说,现在国企改革最大的问题,不是没钱,不是没市场,是内部的利益集团把厂子绑死了。供销科的人吃著回扣,宁愿让原料堆在仓库里发霉,也不愿意卖给乡镇企业,因为卖了就没了寻租的空间。车间主任养著自己的亲信,哪怕这批人干活磨洋工,也不能裁,因为裁了就没人为他站台。厂领导更不用说,只要厂还在,他的级别就在,他的待遇就在,哪怕厂里亏成狗,他换个地方照样当领导。」
茶楼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负责倒茶的中年男人悄然退出包间,在门口守著。
王副高官盯著林小禾看了好一会儿。
「林小禾,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够你在省里喝一壶的。」
「我知道。」林小禾迎著他的目光,「但您问我,我就得说实话。咱们辽阳省要活过来,得先把这些脓包挤破。挤的时候疼,不挤,迟早全身烂透。」
王副高官没吱声,一旁的徐老柔声道:「既然喊你来,地点定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你畅所欲言。你不要有顾虑,心里怎么想的,那就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