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扶苏心中的些许寒意。他反手握紧妻子的手,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通武侯府。
王翦正盘坐于席上,身前的棋盘上,黑白二子绞杀正酣。王贲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父亲!您听说了吗!陛下册立扶苏为太子了!”
王翦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拈起一枚冰冷的白子,不急不缓地在棋盘上落下,如同斩断咽喉般,截断了黑子的一大片气脉。
“嗯。”
“父亲,您就一个‘嗯’字?”王贲有些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们王家,从今往后……”
“从今往后,更要如履薄冰。”王翦终于睁开了眼,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贲儿,你记住,长公子是长公子,太子是太子。过去,你与他亲近,那是郎舅之情,是私谊。如今,他是君,你是臣。君臣有别,不可逾越。越是这种时候,我们王家越要懂得避嫌,懂得退让。”
他指了指棋盘,“你看这盘棋,黑子看似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实则处处破绽。白子步步为营,看似退让,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为君者,可进。为臣者,当退。”
王贲看着父亲那平静的脸,心中的狂喜渐渐冷却下来,他躬身一揖:“儿子,受教了。”
北疆,朔方。
公子高正站在蒙恬的帅帐之中,围着一张巨大的军报沙盘,争论着下一步对北地的用兵方略。
一名信使冲入帐中,带来了咸阳的诏令。
当“册立长公子扶苏为太子”这几个字从信使口中念出时,帐内三人都愣住了。
下一刻,公子高猛地一拍大腿,仰天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帐篷都在嗡嗡作响。
“哈哈哈!好!好啊!我大哥终于是太子了!”
“赏!传我将令,重赏信使!全军将士,皆赏三月军饷!”
蒙恬也是满脸喜色,抚着长须连连点头。有太子在朝中,北疆的后勤粮草,军械补充,再也无人敢克扣刁难。
东方,薛郡。
一处废弃的庄园内,数十名衣衫各异的汉子正围着篝火,压低声音咒骂着秦国的官吏。他们是六国旧贵族的家臣、门客,也是关中被新政夺了土地的豪族子弟。孔羡的死,让他们一度看到了希望,冯去疾在东郡的安抚政策,又让他们陷入了迷茫。
一骑快马飞驰而入,带来了咸阳的最新消息。
“什么?扶苏成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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