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人族并无太多感触,母亲早逝,留下的只是一个模糊的温婉印象,以及父亲眼中经年不散的哀伤。
她习惯了妖族的悠长岁月,看云卷云舒,对山外那个纷扰复杂的人族世界,并无半分兴趣。
然而,这份宁静被她父亲带回的一个少年打破了。
那少年名叫颜子尧,颜是山下那个庞大王朝的皇姓。
他是当朝皇帝最年幼,却也最被寄予厚望的儿子。
人族宗门与王朝势力盘根错节,为了巩固关系,也为了历练这位皇子,一纸约定将他送入了与世无争的妖族地界修行。
负责引荐的,是一位与禾悦逝去母亲有旧的人族宗门长老。
那长老深知妖族长老对亡妻的追思与对女儿的宠爱,几经恳求,终究说动了他。
于是,颜子尧便留了下来。
初入妖族的颜子尧,带着人族皇子特有的矜贵。
然而这一切很快被打破。
妖族子弟天生强大,修行如同呼吸般自然,而他却需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勉强跟上最普通的进度。
巨大的落差像冰冷的泉水,日夜浇熄他心中的骄傲。
他时常想起离宫前父皇的殷切嘱托,那“一统王朝,中兴国祚”的重担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在这里,他连成为“普通”都需要拼尽全力。
而禾悦,就像一座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峰。
她是妖族这一代最璀璨的星辰,天赋绝伦,九尾天狐的血脉让她修行一日千里,举手投足间皆是漫不经心的强大。
她偶尔会指导他,眼神清澈,并无鄙夷,却那种自然而然、无需努力的卓越,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讽刺,深深刺痛着颜子尧敏感的自尊。
二十年光阴,对人族而言,已是多数人的半生。颜子尧将所有的不甘与焦虑深深埋藏,将对力量的渴望扭曲成一种极致的陪伴。
他无微不至地守在禾悦身边,知她喜静,便为她寻来世间难得的清音竹制笛;知她畏暑,便不辞辛劳采集千年寒玉为她打造凉榻;她修炼时,他远远护法,不言不语;她蹙眉时,他想方设法逗她展颜。
他研究她母亲可能喜欢的人族诗词,在她父亲追思时恰到好处地吟诵,引得那位强大的妖长老也对他另眼相看,时常感慨:“若她母亲还在,见你如此,定然欣慰。”
禾悦并非铁石心肠。她生于妖族,长于妖族,见惯了直来直往,何曾经历过这般细腻绵长的温情攻势?
二十年如一日的守候,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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