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执掌大周十余年,真的甘心就此放手吗?”
太后握着禾悦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她缓缓站起身,头上的步摇纹丝不动。
“悦儿,我们禾家百年望族,历经三朝更迭,靠的就是从不越界。”
她从未想过要把权力紧紧抓在自己手中,即使当政了这么多年,她依然可以毫无保留的把朝堂还给江璟霄。
“姑母,您错了。”
禾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了慈宁宫内的空气。
她抬起头,那双与太后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凤眼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姑母,里面闪烁的光芒让禾明锦心头一震。
意识到接下来的谈话内容,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齐刷刷跪了一地,额头紧贴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紫芮挥手让人全部退下。
“父亲常说,姑母是禾家百年来最出色的女子。”
这也是禾明甫愿意让女儿养在太后膝下的原因。
她缓步走向太后,脚步轻盈:“姑母执政十余年,励精图治。父亲权倾朝野,忧心天下百姓。这些都是事实,可百姓们可会记得我们的好?”
“史书可会称赞?可会记载?”
“他们不会,他们只会说女子干政,天地不容!只会说父亲是权倾朝野的奸佞,只会说皇后身上流着肮脏的血……”
太后捂着胸口坐下,禾悦说的句句诛心,她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禾悦停在太后面前三步之遥,微微仰头:“等姑母百年之后,等父亲致仕归乡,新帝登基,这一切都不会有人记得,但我们背负的骂名却可以一直流传下去。”
太后呼吸微滞。
“悦儿,你想……”
“我要大周之后的每一代帝王,都流着我禾家的血。”禾悦一字一顿,“要让后世记住禾明锦临朝称制时,江南减免赋税,江北运河贯通南北,百姓安居乐业。要让史册记载禾明甫掌权期间,朝堂清明,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入仕。要让禾家的荣光,在延续上百余年...”
“姑母,我们做了这么多,总要留下点什么。”
禾悦唇角微扬:“祖父曾说,史笔如刀,但最锋利的刀往往握在活人手中。”她轻轻放下茶盏,“侄女儿不过是想让这把刀,刻下该刻的真相。”
“你...”太后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一颗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太后眼角滑落。她急忙用袖口去拭,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太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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