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养气的本事,终究是许兄更胜一筹。”
明褒暗贬,话里绵里藏针,引得身旁几位竖耳偷听的官员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周遭原本凑得近的官员,闻言也忙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刻意拉开几步距离,生怕被这无形的锋芒扫到,平白做了池鱼。
许阁老仿若未听出半分机锋,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平静望向前方越来越近的仁寿宫巍峨殿宇。
半晌,才缓缓开口:“荀兄知道便好。《道德经》有云:‘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圣人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遇事便焦躁难安、形于颜色,乃是为官为人之大忌。”
他终于微微侧首,淡淡瞥了荀阁老一眼:“这或许,便是这么多年来,荀兄在某些事上,总差了那么半步火候的缘故。”
荀阁老脸上笑意未减,嘿然一声,也不再掩饰语气里的讥诮:“哦?静心观局,老夫自是佩服。”
“只是观局观到自家后院起了滔天大火,不得不动些不大体面的手段灭火,反倒闹得京城内外鸡犬不宁、沸反盈天,这‘静心’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吧?这般‘静为躁君’的境界,老夫着实学不来,也不敢学啊。”
“许兄,一大把年纪了,被自家一个刚回京没多久、乳臭未干的小辈,拿着不知从哪淘来的边角料算计一遭,这滋味,怕是不太好受?”
话已挑明,半点情面不留。
许阁老脚步终于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荀阁老,语气平静:“荀阁老,倒是挺关心我许家的家事。”
荀阁老也站定身形,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去:“倒不是老夫多事,非要管许阁老的家务。”
他摊手一笑,语气调侃:“只是此事如今闹得街知巷闻、人尽皆知,茶楼酒肆、贩夫走卒,都在议论许家二爷如何,许家那位庶出公子又如何。老夫便是想装作不知,那些闲话也会自己钻到耳朵里来。许兄,家门若是不严,这风,总归是要漏出来的。”
许阁老凝眸看他片刻,忽的,脸上漾开一抹笑意。
他抬步再走,步履徐缓,语声从容:“人尽皆知?好得很。就让天下人都瞧瞧,我许家,竟出了这般胆大包天,却又智计卓绝的后辈。锋芒毕露又何妨?少年人若无几分血性锐气,与老朽枯骨何异?”
“他想闹,便由着他闹去。老夫活了这把年纪,今日才些许明白,少年心性里,那股不管不顾、敢把天捅个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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