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在正中,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长街尽头,只留淡淡烟尘在风里散了。
未时三刻,内阁值房。
日头西斜,窗棂的影子被拉得颀长,斜斜铺进青砖地的室内。
值房里,墨香混着陈年卷宗的旧气,几位绯袍阁老或端坐阅看各地急递,或闭目养神,或低声议事,沉静的气氛里透着几分午后的倦意。
午后的阳光浮尘轻扬,落得满室细碎。
忽的,值房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名青贴里、乌纱描金曲脚帽的司礼监随堂太监立在门口,躬身禀道:“诸位阁老,陛下口谕:召内阁并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堂官,即刻至仁寿宫议事。”
值房内霎时一静。
翻卷的沙沙声戛然而止,闭着的眼齐齐睁开,低声的交谈也断了音。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飞快扫向东首第二张黄花梨大案后之人。
许阁老正提笔在奏章上票拟,闻言手腕微顿,笔尖饱满的墨汁悬在纸页上方,将坠未坠。
他缓缓抬眼,面上古井无波,竟未立刻搁笔,反倒将那行票拟静静写完,才把紫毫笔端正搁在青玉笔山上。
“知道了。”
仁寿宫召见,而非日常议事的文华殿或平台,且召九卿齐聚,非寻常奏对……
其余几位阁老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眼底各有思忖。
不多时,紫禁城东西长安街两侧的各部衙署,车马轿辇纷纷出动。
各色官袍的部堂高官,或神色凝重,或强作镇定,或难掩好奇,从四面八方汇向内廷路径。
宫道幽深,只闻急促步履与压抑的咳嗽声,往日相遇的寒暄客套,今日都省了大半,空气里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几位阁老最后从内阁出来,品级最高,步履也最是从容。
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许阁老走在最前,一身绯色云雁补子常服浆洗得挺括平整,腰束玉带,手持象牙笏板,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的御前奏对。
荀阁老、江阁老略缀后半步,苏阁老则稍慢些,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宫墙夹道上匆匆而过的各部官员。
通往仁寿宫的宫道本就宽阔,此刻却被朱紫官员填得满满当当。
那些品级稍低的部堂、寺卿、科道言官,皆自动分列两侧避让,躬身行礼。待阁老们行过,才重新汇入人群,却不敢逾越御路,只在两侧甬道加快脚步。
不少人三三两两聚作小团,一边疾走,一边以袖掩口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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