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家性命、政治前途甚至身后清名,如何可能?即便他与许舟有些私交,这份交情,怕也重不过这些。”
许阁老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神情:“天正,你看人,有时还是太过表面。柳承砚是孤臣,是能臣,这不假。但他首先是个人。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亲疏远近,就有弱点。许舟,或许就是他情感天平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砝码。”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至于香山那件事,手脚早已处理干净,线头该断的断了,该埋的埋了。刺杀太子?那不过是朝野猜测的夺嫡戏码,与许家何干?陛下既然今日未曾穷究到底,此事便算翻篇了,至少明面上,不会再成为攻讦我许家的把柄。柳承砚要查的,是明面上的荆州仓案。”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慢条斯理道:
“许舟的作用,从来不是,也绝不可能是直接劝说柳承砚对许家手下留情。他的作用,是入场,是表态。他明日去见柳承砚,无论说什么,只要他去了,便是一个信号。许舟,这个与我许家血脉相连、又与柳承砚有私谊的年轻人,已经主动或被卷入这场荆州风波之中了。”
“对柳承砚而言,当他得知许舟为此事而来,无论他内心如何看待许家,如何忠于陛下,在后续的调查、决断中,只要涉及到可能与许舟产生关联的人和事,他心中就必然会多一分权衡,多一丝犹豫。”
“这朝堂博弈,便如同江湖顶尖高手的生死相搏。电光石火之间,一丝一毫的迟疑与心软,往往便是败势之始,溃堤之穴。我们要的,就是这一丝犹豫,这点空隙。有了这点空隙,我们才能做更多安排,才能寻到那一线生机。”
许天正与许天赐听完,面色稍缓。
许阁老却在这时,喟然长叹一声:
“天赐,此番荆州之事若能涉险过关……你便主动上表,以‘积劳成疾、精力不济’为由,请辞侍郎之职吧。回荆州老家去,那里的田庄、宗祠,也需要人坐镇打理。”
许天赐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失声叫道:“父亲!我……我这些年为家族……”
许阁老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家门之内,可以争,可以斗,但需谨记‘斗而不破’四字。你此番行事,太过鲁莽,太过激进,已失分寸,险些将整个家族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回到荆州老家,好生沉淀几年,看看山水,读读书,也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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