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刚升起的谏诤勇气,便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明哲保身,伺机而动,是在这仁寿宫内存活的第一课。
韬光手里攥着的文书虽看不清字迹,但谁都知道,那意味着魏润安也在这盘棋上落了子。
平日里骂阉党误国可以,奏章里斥其“蔽塞圣听”也无妨,那帮没根的东西往往只是笑笑,懒得计较,任由那些奏章在通政司堆积或留中不发。
但所有能在仁寿宫站稳的人心里都如明镜一般。
骂,是姿态,是清名;可若真在关键时刻,不识时务地挡住了对方真正要办的事、要保的人或要达成的布局……几位阁老尚能自持,他们这些部堂、言官身后又没有分量足够的靠山撑腰,那么被碾碎成齑粉,也不过是瞬息之事。
此时此刻,显然不是逞口舌之快、当出头鸟的时候。
死寂中,纱幔后的玄帝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深浅:
“方才……朕似乎听闻,秦王也到宫门外了?朕不是让他回府闭门思过么?怎么,朕的旨意,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让阶下众人背脊微微一紧。
揣摩上意是朝臣的基本功,可此刻谁也拿不准皇帝这话究竟是随口一问,还是隐含不悦。
揣摩这话里的温度,比揣摩九边军报还难。
一时间,竟无人敢贸然接话,殿内落针可闻。
侍立在御座之侧的陈矩适时地躬身上前半步:“回皇爷的话,秦王殿下确曾至午门外,言欲伴同许舟候旨。然彼时韬光正奉口谕拦阻,殿下闻谕后,已遵旨折返王府。”
纱幔后沉默了片刻,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呼气。
接着,玄帝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无奈的淡笑:“这小子,向来是没个正行。关在府里思过,怕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玄帝顿了顿,思索了片刻,“拟旨。秦王年少跳脱,当加历练。着即卸去所有闲差,随新任文渊阁大学士柳承砚前往荆州,协理仓案清查及后续边防整饬事宜。无旨不得回京。嗯……就让他在柳卿手下,好好打个下手,学学如何务实任事。”
三道旨意,一道推行新政,一道擢人入阁,一道打发亲王离京。
句句未提香山外未干的血迹,也未提那追查幕后主使事宜,也没有对护卫功臣的明确封赏,可又仿佛每道褶皱里都浸着行刺案的影子。
殿内嗅觉最敏锐的几位阁老,眼底深处有精光闪过,已然心领神会,各自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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