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墨迹淋漓。
最令人称奇的是,那笔尖好似连着一眼无形的墨泉,眼见着已洋洋洒书写了数页,却丝毫不见枯竭,根本无需蘸墨。
道人虽还年轻,鬓角早生几缕白发,恣意横斜;乌发只用一根枯木钗子随意绾着,额前、颈后碎发毛躁支棱,风过处乱纷纷,更添落拓不羁。
而他座下那头青牛,更是脾性古怪,就这么慢吞吞地走在街道正中央,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有那急着赶路的车马迎面而来,车夫扬鞭欲斥,却不知怎地,或是马匹莫名受惊偏转,或是车轮恰好卡入石缝,总之都在即将撞上之前,以各种看似巧合的方式险之又险地避了开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尘世的喧嚣与匆忙都隔绝在外。
他就这般穿行于闹市,却如置身空谷幽林,遗世而独立。
忽然,那道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放下翘着的腿,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