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和充耳不闻，目光再次落在朝槿上，声音温润：“小丫头，考虑得如何？素微留下的差事，位卑而权重，由你接手，可好？”
朝槿依旧背对着她，只是沉默沉默。
常和也不催促，伸手指向云台各处：“早课点名之先后，灯油配给之厚薄，灵泉仙羹分例之多寡，月俸星石之成色，斋醮法会排班之核心与边缘，功过簿上朱笔之褒贬，乃至与上界灵官往来文书之措辞轻重……桩桩件件，看似琐碎，实乃权柄所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大殿尽头那庄严的供案，上面摆放着数样光华流转、灵气逼人的贡品，“瞧见那‘日轮贡’了么？——三百年一熟的赤霞朱实，能淬炼仙骨；北海万丈下汲取的玄霜玉浆，可滋养神魂；采集星辉凝聚的露珠，能明目清心；乃至传说中沾染了金乌神息的髓果，服之可增甲子功力……这些宝物，撤供之后，赐予谁，不赐予谁，是多是少，是优是劣，往往……只是执事一句话的事。”
她语气愈发温和：“你若点头，这些，便都是你的。”
朝槿终于低声开口，嗓音沙哑：“我做不到。”
常和脸上那抹虚假的笑意慢慢收敛，语气平淡：“你来的时日尚浅，不知这天外有天。此太焕极瑶天外，尚有三十五重更高天阙；你我乃至这天轮，于天尊而言，不过浮游尘芥。他今日一念起，才瞥见你这片微尘。待来日万界朝觐、众圣来仪，天尊日理万机，将你这点小事忘了，便是尘归尘土归土——”
他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竖着耳朵的散仙，嘲讽道，“届时，众仙推杯换盏，谁来记得护你这片尘埃？”
他顿了顿，像是好心提醒：“我在这扶光道场坐守八百余载，见过太多日月更替，潮起潮落。清流固然可敬，但若执意不与淤泥相融，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无尽的淤泥湮没。”
朝槿沉默着，许久，她才抬起头，望向大殿中央那高悬的鎏金日轮：“我母亲曾教我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曾教我们，‘明心见性，明辨是非’。如今我力弱，跳不出这方规矩，却也不想成为这规矩本身，去施于人。”
她收回目光，看向常和：“真人，你我各守本分，两不相犯，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常和眸色骤然转冷，手中玉柄拂尘一转，尘丝无风自动：“小丫头，井水不犯河水，也要看这井口，是谁开的。无妨，年轻气盛，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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