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守过边,南疆剿过匪,西山大营里跟同僚操练了半辈子。可天象这种东西,他见得越多,就越觉得人在这片天地底下,实在算不上什么。
纵使心知前方凶险万分,可军令在前,一众将士不敢耽搁。
将领振臂一呼。
“加速行军!全速赶赴定淮府!”
声声喝令传遍行伍,马蹄声再度轰然响起,万千兵马,迎着那片不断扩张的劫云,拼命向着定淮府的方向疾驰奔赴。
三条官道上的队伍同时加速,马蹄踏在雨后的泥地上,溅起的泥浆能甩出三丈远。有人跑掉了头盔,有人跑散了绑腿,可没有人停下来捡。
后队踩着前队的脚印,前队踩着更前面的脚印,整条官道像一条被扯紧的绳索,将数千兵马从涿州各处拽向定淮府。
可那片黑云也在动。
它从定淮府方向漫过来,不急不缓,稳得像涨潮的海水。已经有前锋队伍冲进了黑云笼罩的边缘,天光在他们头顶忽然暗下来,像是从白天一步跨进了黄昏。那些率先冲进去的兵卒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
没有人说话。
劫云还在疯狂向外翻涌扩张,一层叠一层,堆垒至九天极高之处。
方才尚是浓稠沉黑的云腹,云层深处,已有紫金色电光缓缓游走,如同沉睡千年的蛟龙,在沉沉墨海之下缓缓舒展身躯。隆隆轰鸣不再自地底传来,而是从九天云层深处滚滚垂落。
那声响早已不是巨兽翻身的沉闷低啸,是天雷于云海之中蓄势酝酿,一声声,重重叠叠,压得千里之内人心神震颤。
仙舟上空那片黑云,此刻已经辨不出边界了。它和四面八方蔓延出去的墨色连成了一整片,从天顶一直铺到视野尽头,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整片大地都罩在了底下。
云层深处的紫金色电光每隔几息便亮一次,亮的时候,能隐约看见云腹内部层层叠叠的云塔结构。
有的像山峰,有的像巨树,有的像人形,有的什么也不像,只是一团翻涌的暗紫色混沌。
每亮一次,城中就有人跪下去。
劫云的威势早已不止笼罩定淮府一地。
范阳城之内,街巷间的百姓纷纷走出屋舍,仰头望向西南方的天际。明明日头尚未西沉,远方天穹却被一片无边无际的墨色缓缓吞噬,隐隐有电光在黑云深处一闪而逝,隔着遥遥距离,依旧叫人心中生惧。
范阳城比定淮府大,也比定淮府人多。可此刻城中所有街巷都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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