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敖脚下那块青石板“咔嚓”一声裂成两半，裂缝从中心向两头延伸，像一条蜿蜒的蛇。
“地动！”有人失声惊呼。
羽林军士卒纷纷从台阶上跳起来，有几个动作快的已经翻身上马，有几个下意识地往街心的空地跑。陈石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旁边一个士卒一把扶住了胳膊。
所有人都站稳之后，第一个反应还是抬头看仙舟方向。
那片黑云还在扩张。
……
……
仙舟，第三层。
枯泽、荒祁、甘棠三人静立于此。
许舟站在街心，手掌扣住那一枚温润的天柱碎片。
金色的流光自碎片之中奔涌而出，一部分向内尽数收敛，涌入许舟四肢百骸。
一部分又向外狂涌四散开来。淡淡的金芒萦绕他周身，一股蓬勃到近乎泛滥的生机自他躯体之内向外弥漫。
那金光从许舟指缝间渗出来的时候，像是水从石头缝里往外淌。
先是细细的几缕，缠在他的手背上，顺着指节往下滴。滴到一半，那几缕金光又折返回来，重新钻回他的皮肉里。这样来回好几次，渐渐地，金光不再往外渗了，开始从他的肩膀、胸膛、脊背渗出来，在他周身织成一层薄薄的金色茧壳。
茧壳越来越厚，越来越亮。
可亮到极致时，忽然又暗下去了。
暗下去的金光，从许舟周身一寸寸地退回来，缩回他的四肢百骸，缩回他的脊柱深处，最后连指尖最后一丝光也隐没了。整个人就那样站在街心，安安静静的，像是方才那番光景从未发生过。
不知名的细弱枝芽自虚空凭空滋生，柔韧的藤蔓枝叶顺着他的衣袂、躯干盘旋缠绕，节节向上生长。
有些枝芽是从他脚边冒出来的，先是极细极淡的一线，像是用细毛笔尖在宣纸上轻轻点了一下。可就是那一点，落在青石板上后，竟然没有停住，而是顺着石缝钻了进去，又从另一条石缝里钻出来。
石缝在“长”。
许舟脚边的青石板被那些细小的根须顶得微微拱起，一块接一块地松动、错位、碎裂。根须从裂缝中穿出去，扎进更深处的泥土里。
然后，草出来了。
殿外原本平整坚硬的青石板街面，不知从何处来的种子纷纷破石而出。嫩草、灌木接二连三破土，草木疯狂蔓延，原本规整肃穆的仙舟长街，转瞬之间荒草丛生，绿意铺天盖地。
这已经不能叫“生长”了。
这是奔涌。
像是被关了千年的春色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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