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裂的地表之下,点点绿意争相破土。青苔、野草、低矮灌木,一层一层漫过焦土,把满目黝黑一点点覆盖浸染,枯黄与漆黑快速褪去,遍地铺染鲜活的翠色。
枝头累累果实成熟,沉甸甸坠在枝叶间,一颗颗脱离枝干,砰砰坠落在泥土之中。
果壳崩裂,无数种子四散滚落,埋进复苏的土层。
一颗颗嫩芽接连钻破地面,一棵、十棵、百棵,密密麻麻的树苗接踵而生,向着四周蔓延开去,一片崭新的林海,正在焦土之上蓬勃诞生。
许舟低头看着掌心那片叶子。
……
……
一众人马早已撤回定淮府城内。
羽林军在城中官道中等待。
那条官道是定淮府的主街,从南门直通城中心鼓楼,平日里车马如龙、商贾云集。此刻却空旷得能跑马,两侧店铺门窗紧闭,招牌幌子在晨风里孤零零地晃荡。
羽林军百余名残兵散坐在街道两侧的台阶上、廊柱下、墙根处,甲胄卸了一半,兵刃横放在膝头。有人靠着墙根闭眼打盹,有人低头用布条缠着伤口,有人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对面的街面,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