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却重重砸在神魂最深处。
一切肉身的界限正在消融,皮囊的壁垒变得稀薄,自我与天地之间那道分明的鸿沟,正在一点点化开。
许舟觉得自己正在散开。
像是有一阵风从内部吹来,把他从里到外拆解成千万片,每一片都轻如柳絮,飘向不同的方向。可他分明没有恐惧。他感觉不到恐惧。或者说,那个用来感受恐惧的“许舟”本身,也在一点点变得稀薄。
许舟没有睁开眼睛,但他仿佛看见了。
他看见他的发丝在虚无之中疯长、泛黄、片片零落。头发生根抽芽,枯荣往复。
原来他便是树吗?
他分明看见那些发丝扎根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发端抽出一抹极细极淡的翠色,从灰褐里往外拱,像春日最先破土的那一层嫩芽。而后发尾枯黄,一片一片地落下去,落进看不见的泥土里,又长出新的来。
一荣一枯,往复了不知多少回。
许舟看着那些发丝,像是在看一棵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