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终露铮铮铁骨。
司琴孤身立于残破舟身之上,一身利落的杏色劲装早已落满木灰黑屑。肩头覆着一层薄薄炭尘,袖口蹭上几道乌黑油渍,连脸颊颧骨处也沾了一道炭痕,被细密汗水洇开,晕出浅淡的灰印。额角薄汗层层渗出,顺着鬓角缓缓滑落,在下颌微微凝聚,最终滴落在脚下的船板之上。
可她气息始终平稳绵长,不见半分疲态,挥锤的节奏始终稳而不乱、丝毫不滞。
寻常匠人拆解船体,需依仗成套撬棍、起钉器械,甚至动用小型机关臂,三五人合力,才能将死死咬合的旧船板从龙骨上剥离。
可到了司琴这里,仅凭一柄玄铁重锤,便一人抵数人,效率翻倍。
墨家工坊单是拆船专用的撬棍便有七种角度,即便工具齐全,拆解一块船板依旧至少需要三人配合发力。
司琴从不是靠蛮力硬砸蛮拆,每一击都精准卡在结构应力的薄弱之处,借船体自身的咬合势能,让朽板自行崩脱剥离。
整套动作干脆凌厉、行云流水,无半分拖泥带水、多余动作,看得周遭一众常年与机关器械为伴的墨家弟子目瞪口呆、满心震撼。
周竟闲握着玄铁裁尺,半蹲在空地上,一边对照图纸精裁乌木船板,一边忍不住用余光悄悄瞟向舟上的少女。
那柄玄铁大锤,个头比他师父詹才刚惯用的那把还要壮上一圈,在司琴手里却轻若无物,如同寻常人家拎着鸡毛掸子,随意翻飞起落。
不过片刻功夫,仙舟大半破损外壳已被尽数拆解剥落,而她站姿稳正,气息绵长平稳,沉稳得如同闲庭散步,不见半分急促疲惫。
周竟闲心底满是讶异,暗自叹服。
墨家百年深耕机关术,历来推崇巧劲与精算,从不倚仗蛮力。
机关一道的核心,是以微小力道撬动千斤负荷,借齿轮、杠杆层层借力,将人力放大百倍。他入墨家修行多年,见过的所有顶尖匠人,无一不是循着这条路精进:精准测算尺寸、极致打磨细节、精密装配拼接,毕生都在和毫厘误差较劲。
这般兼具极致精工与摧金裂石蛮力的人,他从未见过。
更难得的是,司琴的蛮力绝非蛮干。她每一锤落下,落点皆精准到分毫,将一身磅礴巨力,化作了另一种极致的精工。
这从不是有勇无谋的莽撞行事,而是身怀绝世力量,又懂极致巧思,做着自己最擅长的事。
往日墨家上下,人人都传司琴空有绝世资质,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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