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人平安归来,便是天大的幸事。
林疏雨敛去眼底思绪,垂下眼帘,将茶盏凑到唇边浅啜一口。
碧螺春的清芬漫在舌尖,落进心底,却泛起一缕淡淡的涩意。
一旁的张任舒自始至终静静听着,眉眼温和,一语不发。
她主持中馈多年,看人向来通透,旁人心里那点小算盘,多半能瞧出几分端倪。司琴这番说辞,算不上弥天大谎,却也处处透着刻意。口中句句皆是沿途风光,听来仿佛只是隔着车帘匆匆一望,走马观花都算不上。
真正在外游历,必会走入街巷市井,与当地人闲话往来,把自己融进烟火里。
可这番讲述,通篇只有“观望”,不见“停留”,名为游历,实则更像一路赶路避行。
她侧头看向端坐一旁的苏瑶云,少女身姿挺拔,神色坦荡从容。
张任舒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端起自己的茶盏悠然饮下。这是人家母女之间的事,当事人心中自有分寸。自己一介外人,贸然多言,反倒徒增尴尬。
另一侧的敖殊垂着眼帘,神色淡然。
她手执茶盏,拿杯盖慢悠悠拨弄着水面浮叶,一下又一下。
以她们几人的本事,这一路自北向南横穿数州,本就遇不上什么真正凶险。寻常山匪路霸撞见,躲之不及的从来都是对方。所谓游山玩水,不过是对外遮掩的说辞罢了。
哪有人游赏山水,会一路深入到妖庭地界,还顺带将妖庭公主一并带了回来?
念及此处,敖殊险些失笑,忙借举杯饮茶的动作,用杯盖掩住唇角,将那点笑意压了下去。她至今还记得当日在妖庭王城,司琴当着千百妖兵的面,神色自若将自己带走,只一句“借你家公主往人间小住几日”,场面荒唐又滑稽,回想起来仍觉如梦似幻。
可眼下屋中众人各怀心思闲谈,她终究是外人,只适合安坐不语,半句也不能点破。
这种时候,沉默便是最好的分寸。
敖殊心中暗忖,索性将心神尽数放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不再多想。
听完这万里辗转的一路经历,林疏雨眸底渐渐浮起几分疼惜,先前审度试探的心思尽数压下,语气也随之柔和下来:“从京城走到荆州,足足近万里路程。一路翻山涉水,风尘仆仆,你们想必吃了不少苦。”
司琴立刻直起身形,抬手轻拍心口,语气坦荡又笃定:“夫人尽管放心。这一路上,绝没让小姐受过半分委屈,更不曾风餐露宿、四处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