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身子也耗不起。真把自己熬垮病倒,荆州这一堆烂摊子谁来收拾?我可不会替你扛这份罪责。日后圣上追问,我只能据实回话,苏御史操劳过度,累死在文书案前了。”
苏儒朔白他一眼:“你平日里正经话半句没有,张口便是玩笑。”
话音稍顿,他神色慢慢沉下来,回归正色:“陛下决意推行新政,本意便是冲着许家盘踞地方的陈年积弊。许氏在荆州扎根百年,本地乡绅望族、州县大小胥吏,大半受过许家接济庇护,牵一发而动全身。从前旧制丁粮分家、赋税征收章法混乱,四处全是空子,也正因如此,许家老二才能钻规矩漏洞,私下倒卖军粮、侵吞国库钱粮。”
柳承砚微微眯起双目,身子往后倚靠在椅背上:“世家大族从没有长盛不衰的道理。许阁老在朝堂内阁稳坐数十载,眼红他们家底权势的人本就不在少数。如今许家身陷风波,暗处少不了人伺机出手谋算。”
苏儒朔心里透亮,听得明白,新政落地搅动的从不止钱粮税制,背后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
柳承砚话锋一转,又带起笑意:“不过单论新政成效,也算颇有收获。摊丁入亩、税粮归并、官府统一收储解运,直接掐断了一众胥吏豪强私下克扣截留赋税的门路。这几个月全境清丈田地刚过半,便清出来数千顷历年瞒报的隐田黑地,大多都是依附许家的地方大户暗中隐匿的私产。单单江陵一县,就查出隐田八百多顷,依照新税法度算,往后每年能多征收粮税两万余石,眼下还只是起步阶段。”
“可暗地里的阻碍同样层出不穷。”
苏儒朔面露无奈,“明面上各地官吏全都奉旨行事,政令推行看着顺顺当当;背地里一众旧势力阳奉阴违,各样阴招接连不断。有的刻意拖延田册上交时日,有的煽动乡里百姓抗拒田地丈量,更有老成猾吏偷偷篡改账册,妄图蒙混过关。前几日监利县递来的田亩账册,和江陵府存档底册数目对不上,凭空短了六百亩。我派人前去核查,户房书办张口便推说早年库房受潮,底册朽烂损毁无从查对,偏偏霉烂缺页的,全数记着许家名下田产。”
柳承砚轻轻叹了口气:“偌大一桩改制,不可能凭你我二人一己之力尽数扫清积弊。”
静默片刻,他缓缓续道:“就算顺着线索深挖到底,拿到确凿实据,许家百年基业摆在那里,根基缠缠绕绕,你我终究没法一朝连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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