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融在水声里。
“坊间早有风声,眼下大热的《江镇平夷篇》,本是墨家出钱,请儒门名士改写戏本,又重金邀约玉梨班常驻啸歌楼登台。从编撰戏文、敲定戏班到包下戏楼公演,从头到尾全是墨家一手筹划。江陵本地乡绅与官府,都心知这出大戏由墨家倾力扶持。”
她转身背靠青石栏杆,双臂交叠搭在栏沿上,“说白了,这就是墨家演给官府看的表态戏。”
敖殊霎时恍然,当即悟透内里关节:“所以墨家借着宣扬平妖功绩的戏文,迎合朝堂当下风向,借此稳固墨家在江陵立足的根基。”
顿了顿,她又带着几分不痛快补上一句,“但不管出于何种缘由,他存心惹我不快,总归是真的。”
“没错。”
司琴点了下头,嘴角微微抽了抽,“他邀咱们过来看戏,内里藏着两层盘算。先是记着早前营帐拌嘴的闷气,借着台上戏文敲打你几句,顺势泄一泄心头火气。”
“再者,也是最要紧的一层,他是拐弯抹角提点我。”
司琴话音放缓,眉眼笼上一层怅然,“我终究出身墨门,顶着墨家弟子的名分。如今墨家落脚江陵,时时刻刻被官府盯着,但凡被扣上私通妖族的罪名,整片墨地作坊转眼就会被封查。江陵官府不好糊弄,太守宋泊远行伍出身,单单在册的缉妖校尉就足足八十人。一旦出事,靠着墨家做工糊口的匠人、流民,全数要流离失所。己书身为墨家巨子,一肩担着全族老小的生计安危,实在没法随心所欲同妖族深交。”
“他没法直白开口劝我,便搭了这台伐妖的戏,暗里提醒我守好墨家立场,别因和你相交,连累整个门派覆灭。”
听完这番原委,敖殊心里积攒的那点别扭郁气尽数散了。
她斜身靠在青石护栏上,石块常年被江水浸泡,触手冰凉粗粝,裹着一层湿凉水汽。
她目光落向江面缓缓漂行的乌篷小船,船舱里一盏油灯昏昏幽幽,灯火顺着竹篷缝隙漏下来,在水面扯出条条碎光,小船轻轻一晃,光影便跟着在浪面上颠动摇曳,咿咿呀呀的摇橹声顺着水波慢悠悠飘过来。
“这么看,倒是我错怪他了。明面上顺着世俗论调保全墨家,暗地里借戏劝诫同门,分寸拿捏得着实精妙。”
顿了顿,她又老实补上半句,“可我照旧对他生不出好感。”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司琴低低笑了声,笑声被江风拆得零散,“他真有心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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